有个胆大的半大男孩溜达到陆建设跟前。
“你是刚住进来的？”
陆建设抬眼打量他：“对头，你哪位？哪个院的？”
“李援朝。”
男孩挺直腰板，“我爸李向前，前院东厢房。”
“哦，幸会。”
陆建设点点头，“找我啥事？”
李援朝蹲下身，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听口音你是东北的？”
“嗯呐。”
“那边尿尿，是不是落地就结冰？”
陆建设神色凝重地点头：“哈市现在出门撒尿，得备根棍子。”
李援朝瞪大眼睛：“为啥要棍子？”
“冻得快啊。”
陆建设似笑非笑，“不用棍子敲碎，那玩意儿不就被冻掉了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纷纷围拢过来。
“那你……还在吗？”
李援朝歪着脑袋，一脸探究。
陆建设差点被噎住。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肯定在！我在那儿长大的，不像外地人，容易冻掉。”
“吃生瓜豆不？”
话音刚落，陆建设从兜里掏出一把生的。
李援朝刚想点头，又猛地摇头。
“不行，我妈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陆建设挑眉：“我是外人？”
“咱们不是朋友吗？”
陆建设笑得灿烂。
这时，一个叫刘光福的大个子窜了过来，一把抓走几颗。
“他不是外人，他是邻居！”
旁边一个跟李援朝岁数相仿的孩子赶紧喊：“光福叔，别乱拿！二大爷知道了要揍人的！”
刘光福毫不在意地剥开一颗扔进嘴里：“人家主动给的，我不拿，那不是驳人家面子吗？”
陆建设心里有点不爽。
逗孩子玩玩罢了，这半大小子插什么手。
但他转念一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了这孩子也得挨揍。
“没事，大家都有份，随便拿。”
陆建设大方地说道。
李援朝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终究没忍住，上前各拿了几颗。
起初秩序井然，一共五六个小鬼。
人手四五颗，倒也公平。
谁知棒梗不知从哪冒出来，扑上去把剩下的全抢了。
有的还掉在地上，沾了灰。
棒梗得手就要跑。
李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棒梗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得很。
东西既然给了，就得排队拿。
哪有直接动 的道理？
李援朝心里还在那儿较劲呢。
他认定了自己跟陆建设才是这院里最先搭话的铁哥们，论交情，那必须是最硬的。
所以棒梗抢东西，在他眼里就是欺负自己兄弟。
这不叫抢，这叫欺人太甚。
地上的小流氓棒梗，两只手死死攥着刚抢来的生食，脸贴着地皮。
也不知是摔疼了，还是演技爆发，这娃立马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奶！有人打人啦！”
哭声尖锐刺耳，紧接着又是那句威胁：“你再不出来，你大孙子就要被 啦！”
这动静太大，没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滚了出来。
那速度，要是参加老年组百米冲刺，绝对能拿金牌。
贾张氏连人带风冲到了跟前，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到了。
“哎哟我的乖孙！”
“谁干的？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出气！”
“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看着这一幕，陆建设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四九城的熊孩子，从小都这么金贵？
回想前世，自己小时候哪受过这种待遇。
柳条子抽屁股，竹扫帚打后背，那是家常便饭。
遇上那种屡教不改的顽劣之徒，家长直接绳子拴脖子吊起来打。
为了抓逃跑的孩子，有的家长甚至先骗回家，反锁大门再行家法。
穿越到八零年代哈城这么久，他没见哪个孩子是一周不挨顿揍就能长大的。
没挨揍的童年，那都是残缺的。
“哪个混账东西？”
“敢动我宝贝大孙子？”
贾张氏目光如刀，最后定格在陆建设身上，张嘴就是一串国粹。
“没人管教的野种！”
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缩着脖子躲到了墙角。
棒梗立刻精准指认。
“是他！还有李援朝！”
“他们合伙打我！”
刚才陆建设还在想，贾东旭要是没死，棒梗是不是还能被救回来点人性。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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