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第二件。”
“外面堵得水泄不通，出货节奏怎么定？总量多少？”
林树问道。
“维持昨日标准，三万根。”
李斯文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有一个前提：这批货，谁都不给。”
“啊？”
林树满脸错愕，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李斯文指了指窗外那辆辆焦急等待的车辆，解释道：“仔细看看那些来提货的人，如果是正规零售商也就罢了，但这队伍里绝对混杂着大量的二道贩子。
如今无肉火腿是天价香饽饽，这些人眼里只有暴利，恨不得把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如果我们直接把货塞给他们，经过层层倒手，最终到达消费者手中的价格将被炒到天价。
届时，骂名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西游厂。”
林树如遭雷击，猛地一拍额头，懊恼之情溢于言表：“天呐，我怎么把这层利益链给漏掉了！以前自诩精明，自从跟了您，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蠢了呢？”
李斯文没工夫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忙碌的装卸工区，语气沉了几分：“干活去，别愣着。
从 ** 走，低调点。”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常海。
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对方，仿佛在审视一件易碎品。
“常海，今儿个我回不来，库房是咱们的命根子，必须盯死。
林树今晚也住厂里，你们俩互相照应。
越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越得把弦绷紧了，懂吗？”
两人刚想开口，李斯文却已不再多言。
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那是两天销售额的全部货款，揣进贴身的口袋，随即推门而出，背影在寒风中显得匆匆而决绝。
“文哥这是遇上难处了？”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
“谁知道呢，办正事要紧。”
常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忙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日历翻到了11月25日。
这是李斯文与江镇涛对赌协议的截止日。
虽然合同上没写具体的交款时辰，但常识告诉所有人，医院财务科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错过了这个点，就得再熬一天。
对于急需手术费的林家来说，这一天的延迟都可能是致命的。
处理完厂里最后一项琐事，李斯文跨上常海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车轮碾过粗糙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路疾驰，风在耳边呼啸，但他无暇顾及寒冷，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小妮的医药费。
那三万块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他的车筐里。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街道。
车内暖气充足，江镇涛手里捏着一份《学生日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版面，脸色阴沉如水。
二十二号那天，李斯文临走前随口让他订几份报纸，如今看来，那分明是一记暗桩。
陆书航，那个手握笔杆子的报社主编，竟然真的和李斯文搭上了线。
“陆书航这老狐狸，不仅文笔毒辣，跟上面某些官员的关系网更是深不可测。”
江镇涛眯起眼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替李斯文那个废物站台？这不合逻辑。”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厂长，会不会是周文静 ** 和陆主编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
江镇涛动作一顿，随即冷哼一声：“周文静那种女人，骨子里还不至于轻浮到那种地步。
她没那么蠢。”
“也是，要是真那么随便，您也看不上不是？”
司机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少拍马屁。”
江镇涛烦躁地将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垫上，“最近打探到的消息，汇总一下。”
司机清了清嗓子：“我托关系问了一圈，都说‘西游’火腿肠卖疯了。
连我家那小子天天闹着要吃，说比以前的牌子香多了。
按这势头，李斯文说不定真凑齐手术费了。”
“一万多块的手术费……”
江镇涛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阴冷，“钱确实是个数，如果生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这场对赌，我岂不是要输？”
“厂长，那咱们……”
司机有些慌神。
“输？”
江镇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老子这辈子就没打算输过。
二十二号那次的亏，我会加倍讨回来。
开车，去医院。”
轿车很快停在曹州医院门口。
正值清晨，院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江镇涛刚推开车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站稳，四个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他们穿着统一的夹克，留着夸张的长发，嘴里叼着烟，一个个歪着脖子，眼神桀骜不驯，浑身散发着股混混特有的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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