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会向陆书航透露，正是自己在幕后推波助澜，才让局面走向失控。
“我虽然也俗气地需要金钱，但钱从来不是我的终点。”
李斯文目光清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我一直保持着清醒，这是我和他们最大的区别。”
陆书航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斯文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野心。
良久，他才抬起头，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宏大的愿望，只想让家里的婆娘孩子，日子过得滋润些。”
“就这？”
陆书航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回答过于单薄。
“也许还有别的。”
李斯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想说自己想做个顶天立地的君子，想为这片土地添砖加瓦，甚至想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
但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在陆书航耳中大概只会被当成笑话。
人心隔肚皮，有些底牌，没必要过早亮出。
见陆书航并未深究，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多了一分认可。
李斯文心知，这种程度的试探，对方已经接受了。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一道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视线。
“哟，陆主编，真是巧啊，在这儿品茗呢？”
来人笑意盈盈，步履轻快地凑了过来。
正是江镇涛。
他一眼便认出了陆书航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随即热情地伸出手：“您可能记性不好，忘了我。
上次孙副市长那个招标会上，他还特意引荐过您。
我是袜子厂的厂长，姓江，叫我小江就行。”
陆书航放下茶杯，礼貌性地站起身，握手寒暄：“哦，原来是江厂长，久仰。”
然而，当陆书航的手松开，江镇涛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 ** 的李斯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瞳孔微缩。
怎么是他？
江镇涛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窜上脊背。
他很清楚陆书航的背景水深不可测，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孙副市长，在面对此人时也要保持几分恭敬。
能在这种地方和陆书航并肩喝茶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镇涛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
他不敢直接询问陆书航，毕竟两人交情尚浅，贸然打听显得极没分寸，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失态。
必须找个台阶下，或者……转移注意力。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李斯文，强行挤出一副熟络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惊讶：“李斯文？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你也来这儿消遣？”
李斯文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了一句：“和陆主编聊聊广告合作的事。”
言简意赅，毫无炫耀之意。
但这简单的几个字，落在江镇涛耳中，却成了另外的含义。
广告？合作？
江镇涛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甚至更加浓烈。
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剧情：肯定是李斯文走投无路，跑来找陆书航求爷爷告奶奶，指望能在《学生日报》上刊登广告来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事业。
回想之前在医院的那场赌约，江镇涛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李斯文是个连一分钱都凑不齐的穷光蛋，拿什么打赌？
后来虽听闻李斯文搞了个火腿肠厂，但那不过是捡了杨保国淘汰下来的破铜烂铁罢了。
作为杨保国的狐朋 ** ，江镇涛对其中猫腻一清二楚——那种低劣的产品，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至于后来《学生日报》上突然出现的惊人广告效应，由于行业跨度太大，他并未在意，更不知道那背后的资本运作有多恐怖。
此刻，在江镇涛的逻辑闭环里，李斯文的出现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试图攀附权贵的滑稽戏码。
想到这，江镇涛脸上的傲慢彻底压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呵，原来是来找陆主编登广告的。”
他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斯文，眼神中满是鄙夷：
“李斯文，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学生日报》那是办给师生看的文化阵地，从来不接商业广告。
你也配污染这份净土？趁早省省吧。”
李斯文被江镇涛这番话噎得半晌没说出声，眼角余光扫向身旁的陆书航，只见对方眉头微蹙，一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的无奈神情。
每期必看？这马屁拍得简直是歪到姥姥家去了。
西游题材的广告早就登满版面，江镇涛却还像个没开化的土包子一样傻乐，显然对杂志现状一无所知。
“江厂长若是公务繁忙，大可先行离去。”
李斯文强压下心头那丝荒谬感，语气平淡，“我与陆主编还有些私事要谈。”
他本不想当众撕破脸，毕竟揭穿对方的无知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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