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直说，我没时间寒暄。”
李斯文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令孙病重，医院床位紧张。
我想请您通融，让出一个床位。”
老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重新拿起报纸：“滚出去。”
“打扰了。”
李斯文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转身便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身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很好奇，你为何走得这么干脆？”
李斯文停下脚步，缓缓回头：“从进门闻到熏香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您身份非凡。
更重要的是，您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告诉我，您是雷厉风行之人。
既然您不愿答应，即便我跪地磕头也无济于事。
识趣离开，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空气凝固了片刻。
“有点意思。”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泛黄的《学生日报》，“最近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你若能答上来，床位的空缺我可以考虑。”
“您请说。”
“这份报纸，”
老者将报纸递到李斯文面前，指着上面的一则广告，“陆书航给一家火腿肠厂打的广告。
我不关心他的商业布局，我只想知道一个事实——那种毫无肉感的淀粉肠，真的能赚到钱吗？给你一分钟思考。”
李斯文瞥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各类报刊，心中了然。
这位老人看的不是新闻，是消遣。
“无需思考。”
李斯文直视老者的双眼，字字铿锵，“能赚，而且是大赚。”
老者挑眉：“理由？”
李斯文淡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因为这家名为‘西游’的火腿肠加工厂，厂长正是在下。”
……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微凉。
李斯文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那位神秘老人的交锋。
虽然对方深藏不露，但那股隐隐流露出的底蕴，绝非普通退休干部可比。
夜色渐浓，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驱车前往工厂。
自从察觉董叔举止异常后，他便决定在关键时期驻守厂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亲自盯着，不容有失。
李斯文之所以留着董叔，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将这枚棋子视作局中关键一环。
他先是将厂房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工人身影，又去库房核验了一遍库存，确认账实相符后，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李斯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与零星灯火，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首日售出千根火腿肠固然漂亮，但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硬仗在于后续，首批货物的口碑是品牌敲门砖，而能否长久立足，全看质量这块试金石。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精准无误。
接下来的几日，西游火腿肠仿佛开了挂，销量呈几何级数增长。
催货电话如同雪片般飞来，甚至连此前从未供货过的食杂店、超市都主动找上门来，急切询问合作事宜。
十一月十四日，上市第四天。
货物刚一出库，瞬间被抢购一空。
随之而来的，是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轰鸣。
“文哥，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常海带着哭腔抱怨道，“一天就这一千根，这日子啥头啊！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往外跑啊！”
“忍忍吧。”
李斯文无奈一笑，“等忙完这阵子，我给你招个专业客服团队分担。”
他也清楚常海委屈，既要核算账目又要充当售后，确实累人。
“我不是怨您，我是心疼那钱飞得快！”
常海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再次急促响起。
他抓起听筒：“喂，西游火腿肠加工厂……哦，好。”
常海放下电话，转头看向李斯文：“文哥，是陆主编打来的。”
李斯文连忙起身接过电话，语气亲昵：“老哥，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特地来道喜的！”
陆书航笑声爽朗，“听说你生意火爆，我这电话拨了好几次才通上。”
“老哥折煞我了，市场还没铺开，只是刚起步的小打小闹。”
李斯文谦虚回应。
“我看未必是小打小闹。”
陆书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听说你是故意控制产量？若真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老哥能帮一定帮。
若是有什么隐情不便说，当我没说。”
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李斯文心头微动。
对方显然是误以为他在经营中遇到了瓶颈，才会如此关切。
“有老哥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目前还真没什么大困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树的声音：“老板，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隐约的背景音。
陆书航识趣地笑道：“看来你也忙，先处理正事吧，改天再聊。”
没等李斯文回话，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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