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几位老板，先把大名报给常会计登记一下。”
姜成等人对视一眼，见李斯文气定神闲，便不再多言，依次报上了姓名。
“常海，念账目。”
李斯文吩咐道，“各位仔细听着，若有差错，当场指出。”
常海深吸一口气，翻开账本，一字一顿地念道：“淀粉厂姜老板，欠款四万三千八百元；香料商王老板，二万六千元；增稠剂厂吕老板，一万五千四百元；添加剂供应方李氏兄弟，八千元。”
李斯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数字应该没问题吧？你们来之前肯定算过。”
“没错，对得上。”
五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核对完毕便是还钱之时，这已是行业惯例。
然而，李斯文却并没有看他们，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一旁僵住的常海，冷冷问道：“总数才九万多点？我记得接手时，账面债务可是十四万以上。
剩下的五万缺口，去哪了？”
空气瞬间凝固。
常海额头渗出冷汗，内心天人交战。
家丑不可外扬，债主逼上门已经是狼狈至极，此刻若是再把烂底抖出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但李斯文的追问不容置疑，斩钉截铁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说！为什么不说！”
常海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硬着头皮把账本摊开，声音干涩地汇报着那些细碎却沉重的债务。
除了拖欠商贩的返利和零散的运费，最刺眼的是一千三百块的白条——那是工厂在“食中天”
饭店吃霸王餐留下的烂账。
这枯燥的数字念了足足两分钟，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旁的林树和陆书航面面相觑，心底同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李斯文这是在哭穷吗？
姜成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李老板，咱们今天是来核对账目催款的，不是听你倒苦水。”
李斯文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如水：“难道你们以为，账面还挂着十四万多的外债，我手里还有闲钱给你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原本期待看到对方掏钱的念头。
常海和林树冷汗直流，而一直抱着双臂、满脸戏谑的陆书航，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想看看李斯文如何破局，没料到对方竟直接摆出了无赖姿态。
“好家伙，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你这是打算耍赖到底啊？”
姜成脸色一沉，语气中透着威胁，“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要是敢跑，这开业仪式办不成事，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王兵在一旁附和，眼神阴鸷：“不错，在曹州这块地界混，得讲规矩。
要么补上窟窿，要么……”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面对几人逼人的气势，李斯文却显得异常从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各位稍安勿躁。
我说暂时还不上，可没说我不还。”
“那你说什么时候还？”
众人异口同声。
“一个月。”
李斯文伸出手指，笃定地说道，“给我三十天时间，等工厂效益起来，欠款一分不少全结清。”
“做梦！”
姜成冷笑一声，“我们都打听过，肉联厂断了你的供货，你拿什么做火腿肠？拿空气做吗？没有产品，哪来的效益？”
听到“肉联厂断供”
四个字，李斯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些人，果然都是冯玉辉派来搅局的。
他冲旁边的常海使了个眼色。
常海心领神会，转身从门外端进一盘色泽诱人的香肠。
“既然各位不信，那就尝尝这个。”
李斯文将盘子推到众人面前，“这是我们厂最新研发的‘无肉火腿肠’。
因为还没量产，每人限尝一口。”
“无肉？”
姜成等人面露疑色，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拿起一根咬了下去。
下一秒，几人的表情凝固了。
肉质细腻，香气浓郁，口感滑嫩，完全没有那种廉价的淀粉感。
“这味道……怎么这么好？”
有人惊呼。
“真的没放肉？”
姜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残骸。
李斯文看着他们震惊的神情，轻描淡写地笑道：“放心，真没肉。
就凭我和肉联厂现在这关系，就算我想买肉，人家也不卖给我啊。”
全场死寂。
姜成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目 ** 杂地盯着李斯文：“所以……你是想用这种‘无肉火腿肠’去占领市场？”
廉价淀粉肠的暴利逻辑，在李斯文口中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这种货色成本极低，售价只有市面上同类产品的半数。
用价格战撕开市场缺口，只要给我三十天，堆积如山的欠款，我一分不少地补上。”
姜成眯起眼，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画饼谁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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