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盯着他看了几息。
“程知节，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咬金脸不红心不跳，抬手便指向尉迟恭。
“俺替老黑问的，老黑年岁也不小了西征路上风吹日晒，兴许需要此药调养，俺与他多年袍泽总得替他问明白。”
尉迟恭险些从座上跳起来。
“程老匹夫，休得胡言！你自己竖着耳朵听了半日如今倒扣到俺头上，俺身子壮得很哪里需要那物？分明是你府中妻妾嫌你只会吹牛，你才急着打听！”
“老黑，你莫讳疾忌医。”
“俺医你个头！”
“你瞧，急了，定是被俺说中。”
“来来来，散朝后到校场比试，看谁先趴下！”
方才还端肃无比的议事殿顷刻笑声四起。
李越抬手压住二人的争执。
“都坐下，男子房事不利根由很多，可能是血管也可能是其他病症，那非类药物只治其中部分，不是吞下便能返老还童，更不是补身仙丹。”
程咬金立刻问：“那如何才知自己是哪种？”
“去医院检查。”
李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查血压与用药史再由医师判断，大唐贵族这批中老年男子常年高盐饮食，又缺少系统诊治，确有不少人属于可治疗范围，但谁能用用多少得听医师的。”
尉迟恭抱着手臂冷笑：“听见没有？赶紧去医院，莫拿俺当幌子。”
程咬金回瞪过去：“俺只是替天下男子问明白，何错之有？”
二人又吵起来，殿中笑声更盛。
李越懒得理他们，把刚盖印的项目文件交给值守内侍。
“送卫生部药监司依决议办理，保密范围按乙级执行。”
“喏。”
内侍双手接过文件，躬身退出正殿。
李越等笑声稍歇，又从右手边抽出蓝封文书，放到长案中央。
“好了，药的事到此为止，诸公收收心，今日最后这桩才是最要紧的。”
程咬金与尉迟恭立刻闭嘴。
蓝封文书上端端正正写着《皇帝陛下访问现代华夏总体流程建议案》，封面下方列有政务院、外交部、礼部、国防部与大唐驻现代使馆的联署标记。
李越神色也随之郑重。
“这是礼部、外交部与我共同拟定的访程框架，现代方面已经回函，大体安排没有障碍，二伯拟于腊月初启程，访问正常为三日，若临时增添国事活动最长不超过五日，返唐后仍能赶上年终政务总结与来年预算会议。”
房玄龄翻开文书，先看总体日程与访问层级。
“现代方面以国事访问规格接待，礼仪甚重，陛下身份对外早已公开，此行又是两界首脑正式会晤，确实不可草率。”
高士廉问：“驻现代使馆可已确认称谓与国书格式？”
“长孙无忌已同现代礼宾部门磋商数轮。”李越道，“公开称谓以大唐皇帝、天可汗为主，现代公文使用大唐帝国皇帝陛下，双方互称不涉臣属，也不使用仙凡之别，至于媒体提问、公开演说与合影顺序都由使馆和现代外交部门继续核定，政务院只审原则。”
温彦博翻到商业活动附页。
“小米、比亚迪、美的、京东还有阿里和腾讯等企业都希望安排会见，所列合作项目颇多，若陛下逐家前往三日恐怕不够。”
“所以不逐家跑。”
李越指向文书中的商务合作会。
“设集中签约活动，由大唐招商局与现代联合委先谈妥框架，二伯只见主要企业负责人见证重点合同，具体细节后续由主管部门落实。”
李越说到这里，神情略显无奈。
“现在找大唐人物合作的品牌太多。比亚迪想请二伯为王朝系列站台，小米希望合作手机与汽车，腾讯、阿里、京东也都递了意向。连程知节、尉迟敬德都有人想请去拍广告。”
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
“请俺做什么？”
“酒、越野车、户外装备还有锅具。”
“锅具为何找俺？”
“大约觉得你看着能吃。”
殿中又响起低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主要原则终于议定。
房玄龄合上文书。
“臣无异议，此案框架周全，既保国体又留有转圜，细则交由礼部与使馆续办即可。”
高士廉、温彦博等人也先后表态赞成，只在附录中补了数条风险提示。
李越等记录官改完文本，重新看过末页。
“既然诸公没有别的意见，依章表决。”
正殿再度安静下来。
唱名声依次响起，有权投票者全部投下赞成票，记录官核过票数，躬身宣告访问流程建议案全票通过。
李越接过文书，在政务院意见栏写下：
“政务院审议无异议，认为总体框架可行，请陛下御览裁定。”
他先盖总理大臣印，又示意值守官取来政务院公印，沉重印章蘸过朱泥稳稳落在联署处。
李越把文书合起，系好蓝色封绳，递给殿前内侍。
“现在便送入甘露殿，请二伯预览，告诉王德，此件列急务不必等明早常朝。”
内侍双手托住蓝封文书，俯身应喏，快步退出正殿。
殿门开启，寒风卷着细雪涌入，吹得案角纸页轻轻翻动。
众臣的目光随着那道背影越过殿门，直至消失在通往甘露殿的宫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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