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卢驮着刘备奔离檀溪西岸,他尚自心神恍惚,一路策马赶路,心中反复回味方才跃溪脱险的奇遇。数丈宽的湍急溪涧竟被神驹一跃而过,江左临别那句逢凶化吉的预言尽数应验,不由得暗自感慨天意眷顾。
一口气驰出三十余里,连日奔波再加惊魂一场,刘备又饥又乏,勒住缰绳正要就地歇脚,耳畔忽然飘来一阵清雅悠扬的琴声,丝丝缕缕绕林而来。他瞬间忘了疲累,翻身下马循着琴声缓步寻访。
约莫走出一里地,一座清幽院落隐在林木之间。刘备刚抬手欲叩院门,木门自内应声敞开,一名青衫垂髫的小童躬身行礼:“家师一早便算定今日有贵客到访,贵客倒是来迟了,随我入内便是。”
刘备顺势问询:“不知尊师高姓大名?”
“家师司马徽,字德操,世人尊称水镜先生。”
听闻姓氏并非徐,刘备心底暗暗失落:此人不是江左提点的那位奇才。随即拱手:“烦劳童子通禀,新野刘备刘玄德登门拜谒。”
话音未落,院内琴声戛然而止,伴着一阵爽朗长笑,苍老话音传出:“方才抚琴琴弦骤然振鸣,便知有世外英雄隔墙听曲,原来是玄德皇叔驾临,老朽有失远迎。”
白衣鹤发的水镜先生缓步出屋,一身隐士风骨、气度不凡。刘备连忙躬身施礼:“途经此地被琴声吸引,冒昧登门,幸得相见。”
水镜目光扫过刘备半湿的下摆衣衫,一语点破:“皇叔身上水渍未干,想来是刚从祸事中脱身。”
刘备长叹,把襄阳宴上蔡瑁设伏、檀溪的卢跃水救命一事简略道出。水镜闻言温声宽慰,先引刘备入厢房更换干爽衣衫,又备好粗茶淡饭。饱食休整过后,二人落座品茶闲谈。
水镜开口发问:“皇叔半生辗转,坐拥关张赵绝世猛将,却屡屡兵败漂泊,可知症结何在?”
刘备颔首:“前日偶遇一位少年名士,一语点破,我帐下缺少运筹帷幄的济世谋臣,猛将无人调度,故而难成气候。”
水镜闻言大吃一惊,连连赞叹点拨之人眼界卓绝,心里却暗自腹诽:哪个后生小子,偏偏抢了我要说的话,倒让我无从卖弄。
镜头切回新野居所,江左正盘腿坐在桌前,一手端酒碗,一手攥着油润猪蹄,小口喝酒大口吃肉,自在逍遥。忽然鼻尖发痒,接连两个喷嚏,嘴里嚼着的肉沫都喷在了桌上。他揉了揉鼻头愤愤嘟囔:“又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小爷?”说罢狠狠咬下一大块猪蹄,转眼又沉浸在美食之中。
庄内,水镜追问指点之人来历,刘备怅然答道:“此人姓江名左,年纪方才十八,见识卓绝,只可惜偏爱山野闲逸,不愿出世辅佐。”
水镜反复默念江左二字,翻遍荆襄名士名录,全无此人踪迹,满心疑惑。刘备转而吐露心事,一心寻访卧龙凤雏却无缘得见,满心郁结。水镜便留他在庄中留宿,约定次日再议。
白日惊悸加上记挂江左叮嘱,刘备躺在厢房辗转难眠。夜半时分,院外传来闲谈之声,苍老的水镜话音响起:“元直,此番去拜见刘景升,结果如何?”
中年文士应声回话:“刘表徒有虚名,胸襟短浅,并非值得托付抱负的明主。”
“你身负王佐之才,当择贤主,眼前便有一位当世仁德之君。”
刘备心头骤喜,来不及穿戴整齐,赤着脚便快步冲出厢房,望着席间文士拱手:“先生莫非便是卧龙或是凤雏?”
中年文士摇头轻笑:“在下单福,并非二贤。”
刘备灵光一闪,记牢江左临行嘱咐,立刻追问:“先生本姓徐,单福不过行走江湖所用化名?”
徐庶浑身一震,满脸错愕:“皇叔怎会知晓我的本名?我原名徐庶,字元直,为避祸才改换名号。”
真相落定,正是苦苦寻觅之人,刘备喜出望外,当即躬身行大礼恳请出山相助。徐庶连忙伸手去扶,奈何刘备礼数坚决,言辞恳切,感念刘备仁德之名,终于俯身跪拜:“蒙主公不弃,徐庶愿倾心辅佐,共图匡扶汉室大业。”
水镜端坐一旁抚掌大笑,连连为二人道贺。三人围坐煮茶畅谈天下大势,一夜闲谈不觉天色破晓,只觉意犹未尽。
用过晨膳,刘备与徐庶辞别水镜先生,牵上的卢马启程折返新野。路途之上,二人互相推让坐骑,谁都不愿独自骑马让对方徒步,几番礼让过后,终由徐庶乘上的卢,刘备亲自牵马步行。
徐庶坐在马背之上望着身前步行的主公,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暗下决心:主公待我恩重至此,此生必倾尽智谋,誓死辅佐刘备站稳脚跟、成就宏图霸业。
喜欢三国之亢龙有悔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三国之亢龙有悔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