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少主，如何呢？”
少女微微偏头，银色面具在摇晃的烛光下映着冷光。
沈漠只觉得一股怒血直冲顶门。眩晕感似乎加重了些，四肢开始传来细微的麻痹感，如同被无形的蛛丝缠绕。
不能倒下！钦天监的人快到了！必须拖住她！
他身形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被毒素定在原地。
谭恒漫不经心地玉手一挥，周围几名灵族护卫立刻趁机加强攻势。
沈漠闷哼一声，强行逆转部分即将凝滞的气血，手中黑铁长剑爆发出远超平时威力的乌光。
“只要我还能站着，他们——”
“你就动不得！”
剑光如黑龙翻身，一往无前，悍然迎向四面八方的攻击！
“铛铛铛！”
“嗤啦！”
金铁交鸣与气劲爆裂声密集响起！
沈漠在此之前重伤未愈，现在又中了新毒，竟还能硬生生将这一波围攻接下。
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持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挡住了谭恒等人追击逃散百姓的去路。
“沈少主，”谭恒忽然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瞧，你流的血比他们回头看的次数还多呢。”
她往前踱了半步，笑眯眯地看着他：“况且……你当年连一个人都守不住。如今，居然还妄想守一群人？”字字诛心。
她歪了歪头，笑意更深：“真是痴人做梦。”
沈漠被她这话直直刺中，心口猛地一抽，喉间瞬间涌上一阵难言的涩意，又苦又烫，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没能守住。
母亲没能守住，河边小院没能守住，小七没能守住，药王谷没能守住，那些他以为能护住的一切，最后都在他眼前碎了个干干净净。如今被人这样直白地揭开伤疤，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盯着谭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能。”
黑剑飞旋，直指谭恒。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良心被狗吃了？”
“能？”他这一开口，谭恒笑得更放肆了，“啊哈哈哈……不愧是沈少主，做的梦都比寻常人不切实际。”
“我这副样子……总好过你，”沈漠恨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连心都没长全。至少，我不会对恩师痛下杀手。”
谭恒的笑声顿了一瞬，“是吗？”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啊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良心哥。”
沈漠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沉默许久，只能自认倒霉：“我就错在把你当人看了。”
谭恒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漫不经心，指尖甚至还慢悠悠地转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短刃。
忽然，她轻轻“咦”了一声。
她向前踏了半步，无视了不远处钦天监弟子结阵逼近的压力：
“中了我的‘缠绵引’，又强行逆转气血催动如此刚猛的剑招，按说此刻早该经脉滞涩、倒地不起了才对……”
她微微偏头，仔细观察沈漠。
“你这副身子骨……倒是不赖。居然……能分解本姑娘的毒？”
“钦天监在此！邪祟休得猖狂！”
一声威严的断喝从酒楼外传来！
紧接着，数道穿着统一暗红色官服、手持罗盘、令旗的身影破门而入！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毒雾，且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立刻结阵，朝着谭恒和灵族护卫攻去。
这些钦天监弟子个体修为或许不及谭恒，但结阵之后，威力大增，更兼法器专克阴邪，顿时将局面稳住。
谭恒当机立断，厉喝一声：“撤！”
同时甩出一把散发着浓烈腥臭气味的紫色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遮蔽视线的毒火烟幕。
几名灵族护卫闻言，立刻舍弃对手，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疾退。
“想走？！”
仇人近在眼前，沈漠岂容她再次逃脱？他强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麻痹的身体，长剑一引，不顾毒火烟幕，追击去了。
“妖女！”他嘶声厉喝，“你屠尽药王谷三百余口人命，罪恶滔天！如今还敢踏破两族血誓，潜入祁国，残害凡人，摄取生魂！意欲何为？！”
毒火烟幕稍散，露出谭恒即将消失在酒楼后门的身影。
她回头瞥了沈漠一眼，淡淡道：“这还不明显吗？死性不改呗。”
沈漠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气得直抖，他嘶吼着：“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还不够……”死死地盯着谭恒，“但那些无辜孩童又有什么错？而你居然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天理难容！”
一旁少女却全然无视他义愤填膺的斥责，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低笑着回味沈漠的话：“……欺师灭祖？残害同门？”
随即，她摊了摊手，姿态随意：“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想杀便杀咯。要什么理由？”
沈漠目眦欲裂，字句泣血。
“你如此草菅人命，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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