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是打小入行,但也知道,品相这么好的唐三彩,绝不可能这个价。
他不敢咬死是真的,可上手端详了好一阵,还是咬牙拿下。
不为别的,这物件做工、品相都合他心意,瞅着就欢喜。
他入这行跟别人不同,从没想过倒卖发财,只想给自己这点小爱好添点玩意儿。
四十块付了,印花盒到手。
本来这事就这么结了。
可今儿一早,几个小青年堵在他门口,说他家东西落在这了,非让他还回去。
年头变了,但旧习没改干净。
郑三元家的家丁早散了,可世代跟过来的人还住在那大院里,明面上大家都是普通同志,暗地里仍听郑三元使唤。
这几个小青年,就是替他来的。
何雨柱听得一愣:“谢叔,郑三元是想让你把印花盒还回去?”
他没想到老丈人玩个古玩还能惹上这档子事。
谢学丰叹口气:“看样子是了。
买的时候我拿不准真假,只当买个喜欢。
现在看这架势,怕是真的。”
何雨柱一时无语。
他不是行内人,但也懂行里的规矩——买定离手。
价钱谈好,物件换了手,就没往回退的道理,往后赚赔都跟原主没关系。
打了眼,那是您命里没这东西。
郑三元在圈里好歹算个人物,这么吃相,传出去得被人戳脊梁骨。
要么,这印花盒的价值大到让他连名声都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一动。
他把谢学丰留下照看谢颖琪,自己飞步往四合院赶。
何雨柱从四合院回到医院时,手里攥着份晨报。
上大学起他就养成了读报的习惯,每天早上的新闻必看。
他把谢学丰叫到一边,指着报纸上的一块版面。
那年的报纸还是黑白的,可看清图片后,谢学丰怔住了。
“柱子,这也是三彩印花盒?”
何雨柱点头:“前阵子国外拍卖,这盒子拍出三十万。
我正好瞧了一眼。”
谢学丰来回看了几遍,这才回过味来。
难怪郑三元那种人甘愿冒被戳脊梁骨的风险来这么一手——这玩意儿值千金啊。
五十年代的三十万,工人工资普遍不过一百块,够一个普通人干三百多年。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够风光了吧?这还是五十年代的三十万。
知道真实价格后,连谢学丰心里都翻腾了。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柱子,这小盒子值这么多钱,我没想到。
要不,咱们捐了吧。”
三十万,这个数字沉甸甸地砸进谢学丰心里。
他经营药馆一辈子,积攒的家当不过几千块,要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可风风雨雨几十年走过来,他反倒看透了——飞来横财,未必是福。
古玩于他不过是个爱好,把玩那些老物件,感受历史的厚重,才是真正的享受。
都这把年纪了,孙女嫁了个好归宿,他哪还有什么物欲。
谢学丰沉吟片刻,脱口而出:“这东西,捐出去吧。”
何雨柱微微颔首,他心中也是这个念头。
上交国家不是戏言。
这年头特殊,若是在七八年、九年后,改革开放了,他也不会想着捐,毕竟没人嫌钱多。
可现在留下,用不了几年就会惹上麻烦,藏都藏不住。
郑三元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消息,保不齐有人暗中使坏。
“谢叔,您说得对。
您有门路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络。”
何雨柱低声说。
谢学丰点头:“我在城里认识几家大博物馆,明天就去上交。”
他嘱咐何雨柱好好照顾谢颖琪,自己明天再来。
何雨柱主动送他回家,担心郑三元那边还有动作。
一路上没什么异样,但何雨柱没直接回医院,而是循着谢学丰提到的地址,摸到郑三元家门口。
天色微暗,街道比九十五号四合院那边清朗。
路灯亮着几盏,墙面也没什么破败。
郑三元的院子很好认,解放前他们家就是大户,如今住着一整套四合院,名义上脱离关系的下人,实际还按旧布局住着。
何雨柱刚摸到侧墙,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当家的,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错了,您饶了我们吧。”
两个青年在求饶。
声音耳熟,何雨柱心头一动。
旁边还有人劝:“当家的,小六他们也是忠心,看到报上的内容才自作主张,您别计较了。”
何雨柱似乎明白了什么。
院子里,一个微胖的男人端坐 ,穿白色绸衣,戴着眼镜。
椅子、靠桌色泽明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人正是郑三元。
今天他见几个年轻伙计脸上带伤回来,一问之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前段时间,报纸上刊登三彩印花盒在国外拍出三十万天价,他想起自己卖给谢家老头的那个盒子,似乎一模一样,因为没细看,随口提了两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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