铵盐制冷的“烟雾弹”刚刚放出去，我正蹲在后院临时搭起的、气味相当感人的“新实验室”里，对着几大缸新鲜收集来的尿液和陈年茅厕硝土发愁——氯化铵是能提炼，但这味道，这提纯难度，这产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我一边强忍着不适指挥仆役过滤、蒸发、结晶，一边在心里把出这馊主意的自己骂了八百遍，顺便把逼我走到这一步的狗系统和那群搞硝石垄断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就在我被氨气味熏得眼泪汪汪、开始认真思考为了点冰块和低温环境这么拼到底值不值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冰冷又熟悉的电子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但这次，它的语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不是发布任务时的公事公办，也不是结算奖励时的莫得感情，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智能客服发现了用户正在用极其愚蠢的方式解决问题时，忍不住跳出来的、带着点“无语”和“看不下去了”意味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利用低效、高污染、低成功率方法获取低温环境及制备目标产物。
基于宿主当前影响力值储备及任务紧迫性，系统提供优化建议。
商城检索：直接兑换成品‘青霉素注射剂基础单位，十万支’，及配套一次性无菌注射器、皮试液、溶剂等基础医疗包。”
总售价：影响力值。
或，兑换《现代无菌接生器械包古代适配简化版》、《新生儿护理基础套装》、《常见婴幼儿疾病对症中成药提纯浓缩丸剂》等组合。】
均可有效应对当前医疗任务，快速降低目标区域婴幼儿夭折率。”
我：“……”
我捏着手里刚结晶出来、还带着可疑颜色和气味的一小撮氯化铵，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大概三秒钟，也许更久。
“系——统——！！！！”
一声撕心裂肺、足以掀翻屋顶如果我在屋里的咆哮，在我脑海中炸开，带着滔天的怒火、委屈、荒谬和想杀人的冲动！
“你他妈的有现成的！你他妈的不早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子折腾了快一个月！搞什么发霉的甜瓜！什么玉米黄豆粥！什么桃仁水芝麻油！什么冰窖结晶！每天泡在霉味、臭味、各种奇怪的味道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担惊受怕！就怕哪一步错了前功尽弃！就怕那千分之一的狗屎运不灵了！就怕任务失败被你电成焦炭！”
“老子氪了十万点！买了你那本见鬼的‘猜想版’！成功率他妈不到千分之一！老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萧绝、春桃、沈怀仁，那么多人跟着我没日没夜地熬！结果你告诉我，你商城里有现成的青霉素？！十万支？！还有配套的注射器？！你他妈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你玩我呢？！耍我很有意思是不是？！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用土法炼钢，用屎尿屁炼药，你很开心是不是？！你是不是就喜欢看宿主被逼到绝境，然后像救世主一样抛出一点希望，享受这种掌控感？！你个狗系统！王八蛋！你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我语无伦次，在脑子里疯狂输出，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诅咒、唾骂，一股脑地倾泻向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压在头顶的系统。眼泪不争气地飙了出来，混合着被氨气味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糊了一脸。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压力、恐惧、疲惫，在得知自己被“耍”了之后，彻底的崩溃和爆发。
院子里正在忙碌的仆役们都吓傻了，惊恐地看着他们刚刚还指挥若定虽然皱着眉头的郡主，突然对着空气面目狰狞、又哭又骂，状若癫狂。只有匆匆赶来的萧绝，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快步上前，挡在我和其他人之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仆役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宿主此前并未询问商城是否提供成品青霉素。”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辜”，“且宿主自行探索、制备的过程，虽效率低下，但符合‘文明跃迁’中‘知识消化与初步实践’的环节，有助于加深宿主对相关原理的理解。此次成功制备粗提物，已获得里程碑奖励。”
“当前鉴于任务时限压力及宿主身心健康状态，系统根据内置优化算法，主动提供更高效解决方案。是否兑换，选择权在宿主。”
“我……”我被它这番“有理有据”、“为你着想”的说辞噎得差点背过气。
理解？理解个屁！老子差点被理解逼疯！身心健康？老子现在就想跟你同归于尽！
但……骂归骂，气归气。
系统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我之前压根没想过商城会有成品药。我以为最多给点知识。而且，那五十万点的里程碑奖励，也确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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