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无头的金属躯壳还未倒地，更多一模一样的复制体，又从裂开的地面涌出，无穷无尽一般。
凌云在激战中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引动太初之影的力量。
他的感知沿着能量流动，穿透层层金属结构，深入这片机械境域的底层。
无数战斗数据如洪流般从他感知里掠过，就好似在眼前掠过一样。
最终，看到了源头。
一座孤高的金属王座。
王座上，一个由无数武器部件拼接、时刻都在变形组合的身影端坐着。
他没有面容，胸口镶嵌着一只巨大的独眼，正闪烁着亢奋的红光。
他观看着他们苦战的每一个细节，似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角斗。
“找到你了。”
凌云猛然睁眼，混沌领域骤然收缩，不再与假身纠缠。
所有暗金流光，瞬间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箭矢，撕裂空间，朝着锁定的坐标暴射而去。
嗡！
所有正在攻击的复制体动作瞬间僵直，它们体内的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道道流光，汇入凌云射出的那支混沌箭矢之中。
箭矢所指，金属王座所在区域空间扭曲，迅速扩展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竞技场。
第二君主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他庞大的躯体在蠕动中分裂重组，最终变得与凌云一般无二。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一股纯粹的战斗意念，蛮横的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让我们公平对决。”假凌云，或者说第二君主，开口说道。
声音透过金属喉咙传出，带着奇异的共鸣。
两个凌云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对轰。
暗金流光化作两条狂暴的巨蟒，在竞技场中疯狂的撕咬、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让环形竞技场的壁垒剧烈震颤，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焉然想上前相助，却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狠狠弹开。
第二君主早已设下规则，这是一场只属于战士的荣耀之战，不容旁人插手。
凌云在硬碰硬中，感受到了对方传递来的战斗记忆。
那是跨越亿万年的征伐，是无数文明毁灭时绽放的火光，所有这些都被提炼、熔铸成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招。
他的肋骨断了，剧痛钻心。
额角裂开，温热的鲜血流进眼睛，视野染上一片血红。
“你还在拘泥于形态。”第二君主突然开口。
他的手臂瞬间变形，化作一道能量长鞭，以诡异的角度抽碎了凌云的护体罡气。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凌云脑海中炸响。
同时也让他瞬间明悟。
他放弃了所有固定的招式套路，不再试图维持领域的形状，而是彻底放开对混沌本源的束缚，让其遵循最原始的本能自由流转。
轰！
混沌领域彻底崩解，化作一场原始的狂暴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之处，竞技场的规则开始崩坏，金属地面寸寸碎裂，被卷入风暴中湮灭。
第二君主胸口的独眼，红光炽烈到极致，传递出无比愉悦的震颤。
他渴望的就是这种突破极限、毁灭规则的战斗。
在最终对决的瞬间，面对凌云汇集全部力量的一拳，他竟主动撤去了部分核心防御。
砰！
金属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激射。
一块核心晶片落入凌云掌心，仍在微微震颤，传递着灼热的战斗渴望和不灭的意念。
“去找第五君主……”晶片传出最后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
“他守护着，源初代码……”
随着第二君主核心的破碎，无形的屏障消失了。
焉然第一时间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凌云，玄霜剑气化为寒流，替他封住流血的伤口。
敖战一脚踢开脚边失去动力的傀儡残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墨翟蹲下身，快速收集着散落的金属碎片，还有第二君主的部分数据残骸。
他抬起头，语气复杂。
“他最后……是故意输给你的。”
凌云沉默地看着掌心失去光泽的晶片，缓缓合拢手指，将其捏成粉末。
是的，这位战斗君主，用一场彻底的败亡，换取了梦寐以求的终极愉悦。
在他们前方，崩塌的竞技场尽头，一道新的星门正在缓缓构筑成型，稳定的散发着微光。
门后，隐约传来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响。
门后，也是他们必然的下一站。
几人略微回复了一下元气，就驾驶启明号冲进了星门。
星门在身后闭合，发出宛如厚重古籍合拢的轻响。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去，他们置身于一片无垠的黑暗。
脚下，是一条由悬浮玉简铺成的道路，散发着温润微光。
每块玉简内部都刻满了流动的符文，好似封印了一条溪流在里面。
道路蜿蜒，通向视野尽头。
那里矗立着望不到顶的巨大书架，层叠堆放着无数晶石书卷，书脊上的标题呼吸般自动变幻，闪烁着不同文明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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