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着托盘里那点可怜的食物，又看了看那矮胖伙役有恃无恐的脸。
他知道，这又是赵干或者某些人授意的刁难。
这是要从各个细节上打压他，让他难堪。
不想为这点食物大动干戈，但也不打算默默忍受。
正要说话，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在膳堂门口炸响。
“吵什么吵？”
“饿死鬼投胎吗？都安静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体型异常肥硕、穿着油渍斑斑灰色布袍的老者，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油光发亮，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扫过膳堂，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势。
膳堂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连那几个嚣张的伙役也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凌云认得这人。
外门掌管膳食的管事之一，人称饕夫子。
据说脾气古怪，但一手灵食烹饪技艺极高，连内门一些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
饕夫子没理会旁人，鼻子用力嗅了嗅，眉头皱起，像是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
径直走向打饭的窗口，目光落在凌云托盘里那点食物上，又扫了一眼窗口后面噤若寒蝉的伙役。
“今天这‘百珍羹’，谁掌的火？”
饕夫子开口，声音沉闷。
矮胖伙役战战兢兢地回答。
“是……是李师兄。”
“火候差了半分！”
饕夫子毫不客气地打断。
“第三转文火少焖了十息，灵蕈的鲜味没完全激发，反而带出了一丝土腥气，真是暴殄天物。”
他声音不小，整个膳堂都听得见。
那矮胖伙役脸涨得通红，不敢反驳。
饕夫子又看向凌云托盘里那个粗面馒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又摇了摇头。
“‘千锤面’的劲道也没揉出来，死面疙瘩一样，灵气全无。”
“你们这帮小子，就知道糊弄！”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糟蹋的不是普通食物，而是什么绝世珍馐。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到凌云身上，小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小子，刚才说分量不对？”
凌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是。”
“哼。”
饕夫子哼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对着窗口后的伙役大骂。
“还愣着干什么？”
“给他补上，该多少是多少，再让老夫看到你们克扣，全都滚去后山挑水。”
矮胖伙役吓得一哆嗦，赶紧拿起勺子，又给凌云加了满满一勺炖菜。
还多拿了一个馒头，甚至额外添了一小碟咸菜。
看着瞬间变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凌云沉默了一下，对饕夫子微微一躬身。
“多谢管事。”
饕夫子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少来这套，赶紧吃，吃完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不再看凌云，背着手，又在膳堂里转悠起来，不时对某个菜评头论足，引得负责的弟子满头大汗。
凌云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吃饭。
食物依旧算不上美味，但分量足了，能填饱肚子。
吃得很快，但他的动作并不粗鲁。
能感觉到，饕夫子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偶尔会从他身上扫过。
这老家伙，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那句“火候差了半分”，点出的问题精准无比。
而且，他刚才看似在骂所有伙役，实则是在为自己解围，堵住了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的嘴。
是因为焉然？
还是别的什么？
凌云快速吃完，收拾好托盘，起身离开。
经过饕夫子身边时，他微微顿足，颔首致意。
饕夫子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肉骨头啃着，含糊地“嗯”了一声，看都没看他。
走出膳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凌云回头看了一眼那喧闹的建筑。
今天这场小小的风波，让他对这个宗门，对身边的人，有了多一点的认识。
敌人很多，明枪暗箭。
但似乎，也并非全是敌人。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龙纹玉佩依旧冰凉。
修炼资源的匮乏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仅靠焚天谷那点微薄的能量和膳堂的普通食物，进展太慢了。
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的资源。
他想起龙魂传承信息中提到，龙族炼体，对蕴含气血和灵能的食物需求极大。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
路，总要一步步走。
迈开步子，走向焚天谷的方向。
夜晚的焚天谷，虽然停止了倾倒废料，但地火余温尚在，或许更适合他修炼。
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融入渐深的暮色里。
焚天谷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
地底余温透过岩石散发出来，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运转起基础炼体诀，皮肤在热浪中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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