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10个小时的火车，楼静溪跟栾誉交替着睡了醒、醒了睡，终于在当天晚上七点捱到站。
从火车站出来，裹着春意的微凉晚风吹拂面庞，一路上磋磨出的疲倦瞬间消散不少。
楼静溪眯着眼望着不远处，嗓音略哑：“先去民宿。”
来之前跟人打听过，而且小地方管得不严，这家名为12小时民宿的民宿老板只打量了他们两眼，并未登记身份证，就让他们办理了入住。
考虑到安全问题，栾誉和楼静溪开了双人间。
到静水县的第一天。
楼静溪和栾誉吃完早餐，租了辆车，开去了一个叫镜面湖的湖边。
镜面湖，顾名思义这湖面像一面光滑的镜子。
楼静溪不拘小节坐在湖边废弃的栈桥上，腿探出去悬在湖面上，悠哉地晃动。
栾誉站在她旁边，眺望着湖的中央，嘴角扬起，静静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天气晴朗，阳光不刺眼。
从远处山野吹吹来一阵凉爽的风，岸边芦苇丛沙沙作响，但面前的这片湖却纹丝不动，像一面巨大的凝固住的玻璃。
楼静溪垂眸端详了一小会儿，起身去走到附近的杂草堆里。
栾誉扭头看向她：“在找什么？”
“石头。”
楼静溪从碎裂的岩石里抠出几颗石头，直起身，走回他身边。
栾誉望她握起来的手掌：“打水漂？”
在清水镇时，她就这样过。
“不是。”
楼静溪挑出一块较大的石子二话不说扔进了脚下的湖面。
扑通。
凝滞的湖面荡起了一点波澜，但眨眼间便消散，仿若一滴水融入绵软的大海。
楼静溪看着，把手里剩下的石子全部投了进去。
依旧是只起了些微波澜，然后湖面很快恢复静凝状态。
“原来是真的。”她低声道。
栾誉目睹她全程的举动，想起出发前在网上收集到的信息，顿悟了。
静水县早几十年是矿业立身，但后来这里的矿场资源枯竭，加上管理不当，慢慢就跟不上时代发展，现如今的名不经传。
虽然能挖掘的矿石已经没了，但还是留存很多细小的矿物。
“湖里沉淀着很多矿物碎屑，其中可能很多是细密的镜铁矿粉末，因为它的存在，这湖面的张力就变得很小很小。”
耳畔响起耐心的讲解，楼静溪转头，视线凝在栾誉身上。
“你很了解这里，跟谁来过？”
“只是从网上了解到静水县曾经是靠矿业发展，然后延伸而来的结论，并没有很了解，也没有跟谁来过这里。”栾誉眼里盈盈笑意。
楼静溪平静地唔了一声，随后朝他勾勾手：“你凑近来一点。”
栾誉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
楼静溪说：“你既然在网上查过，那么你知不知道关于这面湖有一个传闻。”
栾誉闻着她身上袭来的淡淡体香，声线维持平稳：“什么传闻。”
“你低头。”
栾誉便跟着她一起低下头，然后看见了水面中两颗靠得很近的脑袋。
他微歪头看她侧脸，笑着说：“很清晰，像照镜子。”
楼静溪可不是让他评价这湖面清晰度的。
她定定俯视着水面，低声吩咐：“你不要挪开视线，一直盯着水面。”
栾誉照做了。
两人继续盯着水面，一瞬不瞬地。
直到十秒后，水里的两张面容开始有了变化，两边眼角浅浅皱起。
他们在冲着自己笑。
但栾誉清楚知道自己没有笑。
他眼里掠过浅浅的惊讶，下意识去看楼静溪。
她也没有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楼静溪敛回放到水面上的目光，投放在旁人身上。
她说：“这是我们三十岁的脸，你信吗？”
栾誉莞尔一笑：“所以，这就是那个传闻，能照见人三十岁的样子？”
楼静溪点头。
“三十岁的你依旧很好看，我们再多看看。”
“好。”
楼静溪应了声。
之后栾誉用手机对着水面拍了张照，照片里的倒影也还算清晰可见。
他扭头对楼静溪笑吟吟道：“我拍下了我们三十岁的样子，等我们真正到了三十岁后，再拍一张对比，看看是不是和现在照出来的样子真的长得一样。”
“你说怎么样？”
楼静溪看着他期待的眼睛，过了两秒，才淡定从容说：“很美妙的想法。”
莫名让她起了点想实现的冲动。
*
看完镜面湖回来的那天，民宿老板随口问了他们一句是不是去镜面湖那里看自己三十岁的脸了。
楼静溪和栾誉说是。
老板洗着茶杯，笑着告诉了他们一个传说：“几十年前，矿工们下井就会去湖边照一照，如果水里出现的是三十岁的脸，说明你今天平安；如果出现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回去写遗书。”
“其实哪有什么三十岁，就是水里的镁离子让视网膜产生微电流，刺激了大脑，让人产生了幻觉。你们年轻人觉得浪漫，我们本地人叫它‘催命镜’，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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