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溪，你真的不用我们扶着吗？”
从医务室出来后，这已经不是覃沁第一次这样问了。
她像个老妈子一样走在拄着拐杖，蜗牛一样挪动的楼静溪一臂之远处，眸中的担忧一直没有散去。
楼静溪觉得她真挺烦的。
不客气地说：“你别管我了，我回教室，等下你跟集合老师点名的话，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罗念悠哉地走在一边，看着旁边水池里的天鹅雕塑，发出很轻的切。
“你这样怎么回教室，要是路上不小心摔了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回教室吧。”
覃沁还是放不下心。
楼静溪两腿一拐杖同时停下，扭头看向听不懂人话的覃沁。
“在你眼里，我是个废物吗？连这一点路都走不好。”
可不就是废物吗。
竖着耳朵听的罗念，冷漠腹诽。
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石英表，对覃沁说道：“沁沁，别管她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我们赶紧回去操场集合，等下还要把器材搬回去呢。”
覃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见罗念的提醒，秀美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
对冷漠看着她的楼静溪温声嘱咐：“那好吧，静溪你路上小心点，不要赶着，回去迟了也没关系，我会跟等下上课的老师说明你的情况的。”
楼静溪只想让她快从她的视线里消失，敷衍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快走吧。”
直到看着覃沁和罗念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树荫路口下，楼静溪才缓慢地收回视线。
用拐杖支撑着走路一点都不如两条腿方便，从医务室走到荷花池这里，楼静溪已经有点累了。
她目光巡视了一下周围，看见前面五米远处就有大理石做的桌凳。
撑着单拐，拖着条不能受重力的左腿，一步一步迟缓地挪到了那里坐下休息。
没想到才刚坐下不到一分钟，从后面传来了一道清润温雅的声音。
“楼静溪同学。”
楼静溪慢慢地转头看去，是穿着蓝白上衣、黑色长裤的栾誉。
少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身姿青竹般挺拔，站在那，整个人像散发着柔和的光。
人还未走近，楼静溪好像就已经闻到了二十分钟前闻到过的那股来自对方身上的清新柠檬的沐浴露味。
因为栾誉陡然离去的烦躁一瞬间又因为他突然的回来而被抚平抹去。
楼静溪黑沉沉的视线紧紧盯着去而复返的少年，嘴巴冷冷抿着。
栾誉走到她身前，像个迎接公主的骑士一样，在她面前半蹲下。
一手撑着膝盖，一手随意地垂放着。
“抱歉，刚才医务室太多人了，就去跟我们班体委说了一声等下不集合了，没想到回来后，你已经出来了。”
他声音饱含诚恳的歉意，姿态放得很低。
“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我背你回教室？”
栾誉琥珀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看着楼静溪，里面充满认真的情绪。
楼静溪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眸。
像童年时跟那个女人回乡下外婆家时，看见的村里小孩玩过的玻璃球。
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绚丽璀璨。
让她想把它扣下来，放入宝盒里，锁起来，不让他人看见。
“楼同学，你是想打我吗？”
冷白如玉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修长手掌给轻轻握住，制止了它往前的趋势。
男生含着浅淡笑意的声音顺着风，轻轻缓缓钻入了楼静溪的耳蜗。
如同枝头上的排排蹲着的鸟被伐木机的声音忽然惊到，楼静溪眼里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痴迷骤然散去。
看着被栾誉两只手握住的两条手腕，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内心的想法付诸行动了。
不过栾誉不会想到她的真实目的是他那两颗眼珠子，而不是他的脸。
楼静溪一动不动看着被少年用大手圈住的细腕，刘海下精致的眉头小小拧了起来。
努嘴说：“栾誉，你在占我便宜。”
栾誉眼角抽了抽，对于她的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他虽然已经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已经见识了多次。
但还是忍不住惊讶。
“怎么会有你这样怪的人……”
他叹息，握着楼静溪的手从她腕上离开。
楼静溪视线落在他完美无瑕的脸上，反问：“我很怪？”
栾誉轻轻点头：“对，小怪物一样，一会一个样。”
“哦，那你讨厌我这个怪物吗？”
“……我要是讨厌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原来你喜欢怪物啊，栾誉你的癖好真奇怪。”
“你和我一样是个怪物，我们是同类。”
“……”
“你看，你说话又怪里怪气起来了。”
栾誉很无奈。
他不想再继续跟脑子不同于正常人的楼静溪就着这些无聊的话题，有的没的纠缠下去。
开口正色道：“你还需要我背你走吗？不需要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还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楼静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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