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保密座机的尖锐铃声,像刀片一样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林大山腿肚子一抽,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红色的塑料壳子,咽了口唾沫。
顾寒江没起身。
他靠在藤椅里。紫檀桃花扇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
“接一下。”顾寒江偏过头,下巴指了指办公桌。
林大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手指头哆嗦着按下免提键。
“喂。我是顾寒江。”
电话那头没有中转接线的女声,也没有秘书的通报。
只有一个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绝对威压的声音,直接砸进了这间充满了桃花香气的办公室。
“寒江啊。我是燕京。”
短短六个字。林大山只觉得头皮发麻。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平时能在新闻联播里看一眼都是奢望。今天居然亲自把电话打到了这台红机上。
顾寒江伸手拿起茶杯。
水面上浮着几片粉嫩的干桃花。
他吹散热气。轻抿了一口。
“”顾寒江的声音依旧散漫。甚至连坐姿都没调整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低笑。
“你小子。还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脾气。”
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汉东这几个月的经济报表,我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科技专利数翻倍,外资入驻率全国第一。最难得的是,你们做到了零积案、零上访。老百姓的幸福指数直线飙升。”
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汉东那个曾经烂透了的草台班子,被你这把桃花扇,硬生生扇出了一个清平盛世。”
“寒江,你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顾寒江把茶杯放回玻璃小圆桌上。杯底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过誉了。汉东的老百姓底子好。我不过是把那些压在他们头上的石头搬开了,让他们能喘口气。”
“这是你的本事。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这就是大智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稍微重了些。
“所以,燕京这边开了个碰头会。决定把这副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林大山站在一旁,耳朵竖得像天线。他死死抓着西装裤腿。
重担?
难道……
的声音透过红机,清晰无比地在办公室里回响。
轰。
林大山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核弹。直接炸懵了。
绞尽脑汁都摸不到门槛的位置。
这就意味着,顾寒江将一跃成为整个东方大国最具权势的几个人之一。他手里的一支笔,就能决定几万亿资金的流向,决定无数个省份的经济命脉。
林大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靠在藤椅上的顾寒江,恨不得替他喊一句“誓死效忠”。
顾寒江却没有林大山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甚至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的一片干桃花瓣。在指尖轻轻揉搓。
粉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他拿起那个白瓷茶杯。
当着那部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红机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温热的茶水。
然后。
顾寒江放下茶杯,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骨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桌面上那几粒粉色的粉末。
“不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带半点犹豫。干净利落得像是在拒绝晚上去吃顿烧烤。
林大山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办公桌边缘。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那部红机从桌上撞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顾寒江,拼命朝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书记疯了?
他居然想都没想就给拒了?
而且是用这么散漫、甚至有些轻佻的语气。
红机那头。
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寒江……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错愕。他显然没料到,在这片土地上,竟然有人能对着这个位置说出“不去”这两个字。
“我说,不去。”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桃花扇在手里把玩着。
“燕京那地方,风沙太大。我这人有些轻微的花粉过敏,闻不惯那里的土腥味。”
他嘴角的笑意没变。
“汉东这桃花庵挺好。空气湿润,老百姓说话也接地气。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留在这儿养老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显然是被顾寒江这随意的借口给气到了。
“胡闹!”
提高了音量。官威透过电波压了过来。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关乎全国经济的生死存亡!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燕京那种盘根错节的官僚作风。但现在全国的大盘子需要你那套‘松弛感治国’的理念去盘活!”
“寒江!这可是权力的巅峰!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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