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外层裹着泛黄的蛇皮袋。西北的黄沙似乎还残留在胶带缝隙里,透着股干涩的土腥味。
林大山搓着手,指着包裹角落那个模糊的寄件人地址。
“书记,您看这寄件人。”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沙瑞金。”
林大山压低声音,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这老家伙在大西北待了快一年了。这会儿寄个这么大个的包裹来。里面该不会装了什么危险品吧?”
他说着就想去摸腰间的警报器。
顾寒江靠在真皮椅背里。
手腕轻转,紫檀桃花扇唰地展开。扇骨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桌上那杯茶升腾的水汽。
“危险品?”
顾寒江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沙瑞金要有那鱼死网破的胆子。当初在车站,就不会乖乖戴上那顶绿帽子。”
他用扇骨挑开包裹外层的蛇皮袋。
哗啦。
胶带撕裂。露出一摞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A4打印纸。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七个大字。
《我被捧杀的日子》。
顾寒江盯着那个书名。
“噗嗤。”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声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山。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顾寒江拿桃花扇点着那堆稿纸。
“到了大西北,连暖气都没有。还不忘发挥余热,搞文学创作。这书名起得,还挺有纪实文学那味儿。”
林大山凑过去看了一眼。
“书记,这老狐狸肯定是把大风厂的黑锅全甩您头上了。他这是想通过写书造势,给自己翻案啊!”
林大山急了。伸手就想去拆那捆草绳。
“我这就叫网警那边盯着。这破书要是敢在网上漏出一个字,我马上让人封他的IP。”
“别动。”
顾寒江扇骨一横,挡住林大山的手。
“封什么IP。你封了他的号,人家还真以为他这书里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惊天秘密。”
顾寒江看都没看那十万字的“血泪控诉”。
他连翻一页的兴趣都没有。
手腕猛地一挥。
桃花扇带起一阵风。
那摞厚厚的打印纸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直接滑到了桌子边缘。
“啪嗒。”
十万字的心血,直直掉进办公桌旁边那台正在运转的工业级碎纸机里。
“嗡——咔咔咔。”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轰鸣。锋利的齿轮瞬间咬住了纸张。
沙瑞金在寒风中冻得手指发僵敲出来的每一个字,那些他自以为能扭转乾坤的控诉。
不到三秒钟。
全变成了不到两毫米宽的面条状纸屑,纷纷扬扬地落进底下的垃圾桶。
林大山呆住了。
他看着碎纸机上方最后消失的那张封面,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书……书记。您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什么。”
顾寒江把桃花扇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失败者的借口,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看着碎纸机里的纸屑,眼底只有冰冷的漠视。
“他以为写几万字抱怨,就能把那顶无能的帽子摘了?”
“老百姓不瞎。他们只看自己饭碗里有没有肉。谁在乎他沙瑞金当年是不是被我忽悠了。”
这种无视。
比当面指着沙瑞金的鼻子骂他一顿,还要让他绝望。
因为在顾寒江眼里,他沙瑞金连当对手的资格都已经不具备了。
他连当乐子的价值都没了。
“行了,别管这堆破纸了。”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的高定西服。
“让你跟进汉东大学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林大山回过神,赶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办妥了书记!汉东大学那边刚来电话。”
他把文件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红头批复。
“市里那笔五千万的高新人才专款,已经打到他们学校的对公账户上了。”
“校长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是要用这笔钱,设立一个全省,不,全国都前所未有的奖学金!”
顾寒江眉头微挑。
“哦?前所未有?”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桃花扇在指尖转了个圈。
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顾寒江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汉东大学老校长激动的声音。
“顾书记!专款收到了!”
老校长嗓门很大,震得听筒滋滋作响。
“我们校董会连夜开了个会。决定用您的名字,设立‘寒江奖学金’!”
老校长喘了口粗气,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奖学金的评选标准。绝对颠覆咱们以前教育界的所有规矩!”
喜欢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