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残影切过空气,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
“砰”的一声脆响,燃烧的玻璃瓶在半空中直接炸裂。
橘红色的火球在离顾寒江不到三米的地方轰然散开。带着火星的汽油像雨点一样砸落,烧焦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顾寒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原地。
他连鞋跟都没往后挪半寸。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林大山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等了几秒,发现身上没起火,才哆哆嗦嗦地睁开眼。
一把紫檀桃花扇静静地躺在顾寒江脚边的地砖上。扇骨完好无损,甚至没沾上一星半点的黑灰。
侯亮平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变成了一地烧焦的玻璃渣。
“动手!”
绿化带后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楚梦穿着黑色作战服,一脚跨过景观灌木丛。她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包装纸里,反手一挥。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从两侧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两米长的精钢防暴叉,呈包围圈迅速收拢。
侯亮平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第一把钢叉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下压。
紧接着,腰部、双臂、双腿。
六把钢叉交错咬合,把他死死钉在剧院门口的汉白玉地砖上。
侯亮平像一只被翻过盖来的老王八。
他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鼻子挤压变形,嘴里啃了一嘴的灰。
“放开我!我是最高检的局长!”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昂贵的西装在钢叉的摩擦下撕裂开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楚梦迈着军靴走上前,鞋底踩在侯亮平掉落的半截袖口上。
“把人拷紧点。这可是燕京来的贵客,别让他再摸出个打火机来。”
楚梦冲着特警打了个手势。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把侯亮平反扭在背后的双手死死锁住。
“省省力气吧侯局长。这钢叉卡得死紧,再乱动,锁骨该折了。”
侯亮平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双锃亮的皮鞋。
顾寒江弯下腰。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把紫檀桃花扇,慢条斯理地捡了起来。
拿出一方真丝手帕,他慢慢擦了擦扇面上的灰尘。
围观的群众早就炸开了锅。无数台手机举在半空中,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这不是那个反贪局长吗?怎么跟个暴徒似的当街放火。”
“顾书记没事吧?快拍下来,这可是大新闻。”
人群的议论声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侯亮平的耳朵里。
顾寒江没理会在地上挣扎的侯亮平。
他转身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棵景观桃树旁。初冬的时节,这棵用营养液强行催开的桃树依然挂着娇艳的花骨朵。
顾寒江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
指尖捻着那支花,他重新踱步回到侯亮平面前,半蹲下身子。
“你这戏演得太糙了。”
顾寒江手腕一抖。
那枝粉嫩的桃花轻飘飘地落在侯亮平满是灰土和血丝的脸上。
花瓣扫过侯亮平的鼻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顾寒江!”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拼命甩着头,想把脸上那枝桃花甩掉。
“我不发疯。我只发桃花。”
顾寒江摇开手里那把折扇。扇骨在手心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你拿着个破酒瓶子,在街头大喊大叫,就觉得这是同归于尽的悲壮了?”
顾寒江看着他扭曲的五官,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这不叫悲壮,你这叫无能狂怒。”
“你不过是个没了老丈人撑腰,连站着说话都没底气的丧家犬。”
侯亮平死死咬着牙,下嘴唇被咬破,渗出殷红的血丝。
“你想拉着我一起死?”
顾寒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偷袭、袭警、买散装汽油。”
“你连买那半桶汽油的钱,都是从看守所警员兜里摸出来的。”
顾寒江把扇子合拢。扇骨指向侯亮平那张惨白的脸。
“跟我同归于尽?你连买汽油的钱都不配。”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把侯亮平引以为傲的尊严割得支离破碎。
他自诩燕京来的青天,自诩正义的化身。
现在却趴在地上,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恐怖分子。
那张沾着泥土和桃花的脸,在这一刻被几百台手机全网直播。他引以为傲的面子,彻底烂大街了。
林大山从车后面跑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市长,您没伤着吧?这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他伤不了我。”顾寒江把弄脏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钢叉底下的侯亮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脸颊擦着地砖蹭出一道血口子,双眼喷着怒火,死死瞪着顾寒江。
“我不服!”
侯亮平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钢叉在肩膀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我是燕京派来的!你们这是地方势力包庇贪腐!”
“我要上法庭!”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
“我要在法官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我要让全汉东看看你这只黑手!”
顾寒江看着地上这条还在乱咬人的丧家犬。
手腕一转,桃花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唰地收拢。
“好,我成全你。”
顾寒江低头看着他,眼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凉的冷意。
“明天,我亲自出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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