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门紧紧闭着,没有任何特警索降,也没有半点要开火的迹象。
祁同伟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十字准星锁定了机舱的位置,食指开始缓缓施加压力。
“哗啦——”
机舱门突然被拉开。
祁同伟呼吸一滞,正准备扣下扳机。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黑洞洞的枪口,也不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而是一个人,站在舱门口,手里拎着几个巨大的粉色麻袋。
由于高度和光线的原因,祁同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身深灰色的风衣。
顾寒江。
祁同伟咬碎了后槽牙,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他以为顾寒江要搞什么索降突袭。
结果,那个穿着风衣的人,竟然直接把那几个粉色的麻袋,顺着舱门推了下来。
麻袋在半空中翻滚着下坠。
还没落地,就被螺旋桨产生的巨大气流撕裂了封口。
“轰”的一声。
没有爆炸,没有子弹。
漫天的粉色,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从天而降。
数以万计的干桃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被狂风卷挟着,无孔不入地灌进孤鹰岭每一个角落。
粉色的花瓣打着旋儿,穿过残破的屋顶,顺着窗外的风,洋洋洒洒地飘进木屋。
祁同伟愣住了。
他举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到的,全是一片模糊的粉红色。
花瓣落在他的枪管上,落在他沾满泥土的旧警服上,落在他那张布满死灰的脸上。
淡淡的桃花香,在这充斥着霉味和绝望的木屋里,显得诡异。
这算什么?
祁同伟脑子里一片空白,握枪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设想过枪林弹雨,设想过血肉横飞。
唯独没有想过,迎接他的最后一场战斗,竟然是一场漫天飞舞的桃花雨。
这种浪漫与残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精心准备的“悲壮战死”上。
顾寒江在嘲笑他。
在用这种近乎戏谑的方式,粉碎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顾寒江!你出来!你敢不敢跟我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祁同伟崩溃地嘶吼着,扔掉狙击枪,冲到没有玻璃的窗户前,对着天空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直升机依然悬停在半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他的咆哮。
机舱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些粉色的花瓣,像是在嘲笑一个跳梁小丑,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
祁同伟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落红,看着自己那把沾满花瓣的狙击枪。
他突然发现,自己连一个瞄准的目标都没有。
这场决死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就在他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
直升机腹部的外置扩音喇叭,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顾寒江那慵懒散漫、透着无尽嘲弄的声音,在孤鹰岭空旷的山谷间轰然回荡。
“祁厅长,这漫天桃花的送行礼,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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