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烁着捕猎者的凶光。
“我倒要看看,他顾寒江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具底下,藏着多少民脂民膏。”
修理厂内,油污混杂着雨水的霉味熏得人直反胃。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纪委干事戴着手套,围在三个黑色皮箱前。
带头的小队长拿着微型液压钳,对准密码锁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金属断裂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头儿,开了。”
干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皮箱的卡扣。
远在监控室里的田国富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屏幕传回的实时画面,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金条?美钞?还是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洗钱账本?
无论哪一样,只要拿到手,顾寒江明天就得在双规文件上签字画押。
“开!”小队长低喝一声。
三个皮箱盖同时被掀开。
没有金条耀眼的反光,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塞得严严实实的碎纸屑。
全是被工业粉碎机绞成不到两毫米宽的白色纸条。
像是一座座缩小版的雪山,安静地躺在皮箱里。
纪委干事们面面相觑,全傻眼了。
“这……这全是被粉碎过的废纸啊!”
小队长不敢置信地抓起一把碎纸屑。
白色的纸条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就在纸屑飘散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异香猛地从箱子底部窜了出来。
那香味浓烈得发呛,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
像是一大把花粉直接撒进了鼻腔深处。
“咳咳咳——阿嚏!”
小队长率先中招,捂着鼻子疯狂打喷嚏。
紧接着,四个干事眼泪鼻涕齐刷刷地往下淌。
那种辛辣的粉末顺着呼吸道一路烧进肺里,熏得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什么鬼东西!眼睛睁不开了!”
“咳咳!辣死了!快退!”
干事们连滚带爬地往厂房外面跑,撞倒了旁边的废旧油桶,摔得七荤八素。
监控室里的田国富看着屏幕上乱作一团的画面,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怎么回事!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小队长变了调的惨叫。
“田书记……是花粉!全是桃花的花粉!混在碎纸片里!”
“弟兄们眼睛全肿了,看不见路了啊!”
桃花。
田国富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顾寒江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紫檀桃花扇。
想起了顾寒江在办公室窗口举杯遥敬的那个戏谑笑容。
被耍了。
堂堂省纪委书记,竟然被一个副市长用几个装满废纸和花粉的破皮箱,当猴一样溜了五天。
那股辛辣的桃花瘴,不仅毒瞎了干事们的眼睛,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田国富那张自作聪明的脸上。
田国富猛地把对讲机砸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闪过几道雪花条纹,直接黑屏。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拉破的风箱。
“好你个顾寒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田国富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铁门,大步流星往外冲。
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他田国富手里握着汉东纪委的尚方宝剑,还对付不了一个地方副职?
今天就算是强行双规,他也得把顾寒江摁死在审讯椅上!
他刚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去拿抽屉里的双规文件。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像一道催命符。
田国富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地拿起听筒。
“我是田国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板而威严的女声。
“田书记,燕京中纪委刚刚下达了最新的人事任命。”
“新任汉东省纪委副书记的红头文件,已经通过机要专线传真过去了。”
“请您亲自接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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