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捂着脸，踉跄着冲出大厅，跑向了公安厅宽阔的院子。
院子正中央，一棵前几天刚移栽过来的桃花树正开得绚烂。
这是顾寒江为了恶心祁同伟，特意让人以“美化机关环境”为由种下的。
粉色的花瓣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梁璐扑倒在那棵桃花树下，双手死死抓着树干底部的泥土。
“我这辈子……算什么啊……”
她把脸埋在冰冷的泥土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哭声凄厉婉转，听得人头皮发麻。
祁同伟站在大厅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个绝望哭泣的女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风吹桃花的沙沙声和梁璐的哭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高育良保不住他，赵瑞龙也指望不上。
他所有的野心，他胜天半子的豪言壮语，全成了一个臭不可闻的笑柄。
他将成为汉东历史上死得最难看、最屈辱的公安厅长。
顾寒江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院子里的落花。
“祁厅长，这棵树的品种选得还满意吗？”
顾寒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猫捉老鼠的散漫。
“你不是喜欢高小琴吗？这桃花，就当是我随礼了。”
祁同伟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里面没有了怒火，没有了挣扎，只剩下死灰般的寂灭。
他没有看顾寒江，只是机械地下垂着右臂。
手指摸向了腰间那个冰冷的黑色枪套。
皮质搭扣被轻轻挑开。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配枪握把。
这一次，他脑海里没有想过要拉顾寒江垫背。
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个肮脏、屈辱，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狗屁人生。
顾寒江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拦，反而退开了半步。
“祁同伟，黄泉路冷。”顾寒江看着他握住枪柄的手。
“你猜，高小琴在里面交代暗账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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