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的账本烂成了一锅粥,蔡成功需要水军在网上给他洗白造势。”
“你儿子拿了蔡成功的黑钱,你在这替蔡成功喊冤叫屈。”
顾寒江逼视着他,压低了嗓音。
“郑西坡,你们爷俩这双簧唱得真默契啊。”
“你这满嘴的道德情操,怎么一到真金白银面前,就全变成生意了?”
这几句话就像一记记重锤,把郑西坡的脊梁骨砸得粉碎。
郑西坡看着散落一地的转账凭证。
那些刺眼的红色公章和郑胜利的签名,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眼里。
完了,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工人骨气,他逢人便吹的正直家风,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工人们彻底怒了,潮水般涌向花坛。
“郑西坡你个老王八蛋!你还我们的血汗钱!”
“你儿子开跑车,我们连给孩子交学费的钱都没了,你还有脸在这谈阶级感情!”
几只粗糙的大手扯住了郑西坡的衣领,把他从花坛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郑西坡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避着工人们的推搡。
刚才还把他当成领袖的工友们,此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顾寒江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手里的桃花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陈岩石坐在几米外的小马扎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老头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风箱。
他看着在地上抱头鼠窜的郑西坡,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愤怒抢着去领钱的工人。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道德高地,他赖以生存的政治信仰,在顾寒江这两份账单面前,轰然坍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岩石嘴唇哆嗦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西坡是个好同志!工人们是有觉悟的!这都是你顾寒江的阴谋!”
顾寒江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头。
“陈老,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您那套靠喊口号和道德绑架就能解决问题的年代,早被扫进垃圾堆了。”
顾寒江收拢折扇,扇骨指向陈岩石。
“醒醒吧,别再拿别人的饭碗,来成全你那可怜的虚荣心了。”
虚荣心。
这三个字精准地刺穿了陈岩石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民请命,结果底下的人全在借着他的名头贪赃枉法。
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被顾寒江轻描淡写地踩在脚底摩擦。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咙。
陈岩石眼珠子熬得通红,仅剩的理智在这番羞辱中燃烧殆尽。
“我打死你个祸国殃民的混蛋!”
老头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他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蛮力,双手紧紧握住那根粗糙的拐杖。
拐杖在空中抡圆了一道风声,带着破空之音,直直朝顾寒江的脑袋砸去。
现场的记者发出一阵惊呼,闪光灯瞬间爆闪。
林大山离得有两步远,根本来不及阻拦,吓得闭上了眼睛。
顾寒江站在原地没躲,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就在那根拐杖离他的额头还剩不到三寸的距离时。
一只粗壮有力、晒得黝黑的手臂从斜刺里猛地探出。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大手死死攥住了拐杖的木柄,任凭陈岩石怎么使劲,都无法再往下压动分毫。
陈岩石涨红了脸,抬眼望去。
截住他的,是一个满头大汗、胸前别着一枚闪亮党徽的中年男人。
老李,劳动局那个常年坐冷板凳、刚被顾寒江破格提拔的局长。
老李喘着粗气,另一只手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把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陈岩石胸口。
“陈岩石,闹剧该收场了,这上面可是拘传令。”
顾寒江摇开桃花扇,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李局长,这涉嫌寻衅滋事和暴力袭警的老同志,该按什么规矩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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