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架在桌子上的脚滑了下来,皮鞋磕在实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颤个不停,眼底全是被扒光底裤的惊恐。
“假的!这是你们捏造的电子证据!这在法庭上根本不具备效力!”
他转头去抓那个首席大律师的胳膊。
“老王,你跟他们说!这东西告不倒我!”
大律师看着屏幕上那些连IP和数字签名都对得严丝合缝的穿透报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默默掰开了赵瑞龙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甚至连那份律师函都悄悄塞回了公文包。
拿假账去应付普通审计还行,在这套连底裤颜色都能算出来的大数据系统面前,他这叫知法犯法,搞不好连执照都得吊销。
“赵公子,这案子……我接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大律师说完,连个招呼都没打,带着身后的精算师团队低着头就往外溜。
“你们回来!老子给你们开了几千万的代理费!”
赵瑞龙冲着大门咆哮,声音嘶哑破音。
砰。门关上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赵瑞龙孤零零地站在那两堆废纸前。
顾寒江合拢折扇,扇骨在实木桌面上哒哒地敲击着。
“赵公子,你爹当年在汉东呼风唤雨的时候,没教过你时代变了吗?”
顾寒江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拿几堆废纸就想跨省护盘,你当这京州市政府是你们家开的菜市场?”
沈惊觉在旁边按下了最后一次回车键。
“市长,一百二十亿海外信托资金已提交国际刑警组织金融犯罪科,全线冻结死锁。”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瑞龙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会议室的厚地毯上。
刚才那股子要告穿市政府的嚣张跋扈,瞬间碎成了渣。
他连滚带爬地绕过长桌,一把抱住顾寒江的裤腿。
“顾市长!顾爷爷!我错了!我把大风厂的钱全吐出来,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赵瑞龙满脸,他把头磕在地板上砰砰直响。
顾寒江嫌恶地后退半步,抽出裤腿。
“赵公子,这活路你得去跟法官要,我顾寒江只管把你送到他面前。”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一把扯开百叶窗。
窗外阳光刺眼。
楚梦带着几个特警推门而入,手铐在阳光下晃着冰冷的光泽。
“赵老板,走吧。京州看守所的伙食虽然不如你们家海鲜大酒楼,但管饱。”
楚梦嚼着口香糖,一把揪住赵瑞龙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瑞龙像一头被抽干了血的死猪,任由警察拖拽着往外走,嘴里只会机械地嘟囔着求饶的话。
就在这大快人心的当口,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林大山满头大汗地从外面挤了进来。
他连气都没喘匀,抓起顾寒江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市长,出乱子了。”
林大山压低嗓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寒江转过身,手里的桃花扇轻轻展开。
“赵家的人都被摁死了,汉大帮也在拉肚子,还能有什么乱子?”
林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了指窗外省委大院的方向。
“是老陈头。他昨晚半夜从医院病床上偷跑了。”
顾寒江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拔了吊针,把郑西坡和一帮死忠工人全摇了过去。”
林大山咬着牙,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会儿几百号人已经浩浩荡荡地堵在咱们市政府门前广场了。”
顾寒江走到窗前往下看,黑压压的人群正举着横幅在广场上席地而坐。
“这老倔头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还不忘回来给自己抢加戏啊。”顾寒江笑了。
“市长,他让人拿大喇叭喊话呢。”林大山急得直搓手。
“喊什么?”
“他说您查封大风厂账目是迫害民企,是变相侵吞工人资产,逼您放出蔡成功,把地皮全部分给工人。”
林大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老陈头发了狠话,说您今天不答应,他们就在这绝食静坐,死给全汉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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