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低头看了眼杨桂兰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忽然一把握住，拇指不轻不重地在她腕子上蹭了蹭。
杨桂兰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像是被人冷不丁拨乱了琴弦。
郑天泽没松手，反倒将她的手轻轻一带，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本就离得近，这一下，他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角。
“杨女士，你在省城都是这么和人商量事的吗？”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真的想让我留下？”
杨桂兰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整个人往旁边挪开大半，退到沙发另一头，脸色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郑天泽会这么大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分寸拿捏得很好，进可攻，退可守。先用省城的背景吓他，再用把陈红送进去的威胁给他施压，最后再放低身段、用那点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勾着他。只要他稍有松懈，就顺势让他点头。
可她没想到，郑天泽非但没被绕进去，反而敢顺着她的话直接动手。
杨桂兰强稳住心神，抓起自己那杯红酒，仰头灌了两口，又往沙发里缩了缩，眼底的媚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羞恼和戒备。
“郑天泽，你别得寸进尺！”她脸色涨红，胸口起伏着，刚才的从容和刻薄全没了，只剩下一层快挂不住的体面。
郑天泽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
“杨女士，刚才又是给我倒酒，又是让我别走，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跟我发生点什么。”他顿了一下，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原来只是拿我当年轻男人耍。”
杨桂兰脸更红，正要开口，郑天泽已经站了起来。
“既然你没那个意思，就别再跟我玩这些。”他说，声音冷下来，“禾丰的事，公事公办。你今天带着人闯财务室，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再敢把主意打到陈红头上，或者打禾丰的主意，你哥你弟的下场，就是你和你老公的下场。”
杨桂兰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气得嘴唇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郑天泽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玄关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这酒不错。不过你最好也少喝点，借酒装疯这套，对我没用。”
门在他身后关上。
杨桂兰还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的杯子“啪”地往茶几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米白色的裙摆上。
郑天泽出了别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气。
陈坤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
“老板，你出来了？里面没出什么事吧？”
郑天泽坐进车里，笑了一声，“没事。那女人想用色诱我，结果自己先慌了。演技不错，胆子不行。”
陈坤骂了句什么，说，“这娘们儿真不是个东西。要不要我安排几个人，教训她一顿？”
“不用。她今晚已经吃过瘪了，接下来只会更急。”郑天泽发动车子，把车窗降下一半，慢悠悠地说，“人一急，就会出错。我们等着就行。”
说完，他挂断电话，挂挡驶离。
夜色被车灯劈开，雨后的县城像被洗过一遍，空气清冷，霓虹灯把湿亮的柏油路面映成一片光河。
郑天泽单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却没表面那么轻松。
杨桂兰今晚没讨到便宜，下一步，她一定会去找李振山。
到那时候，事情可就不只是在县城里绕圈子了。
而且这女人先是骂陈红，再是用陈红做条件，等这些都压不住场面了，又忽然软下来，非要和他一起喝酒。
更厉害的是，她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从泼妇变成怨妇，从怨妇变成风韵犹存的成熟女人。
倒酒、端菜、说软话、递好处，每一步都踩在男人的软肋。
如果不是他见过太多，又在唐太太、陈红、孙敏这些成熟女人身边磨得久了，说不定还真会陷进去。
郑天泽皱了皱眉。
他之前有些小瞧杨桂兰了。
今晚这一趟，他表面上是把杨桂兰吓退了，但他也清楚，杨桂兰不是杨凯，不是杨县长。
那两兄弟只会用权力和暴力，直来直去，杨桂兰却会利用身份、身体、情绪，甚至利用男人的征服欲和怜惜心。
今晚她没成，是因为她同样也小瞧了郑天泽，不知道郑天泽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早就经历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成熟女人。
但下一次，她可就有准备了。
郑天泽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把车靠边停下。
他给陈坤打了个电话。
“你安排人盯紧杨桂兰，看看她都和谁见面，她敢一个人来县里，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帮手。”
陈坤应下，又说，“老板，我让兄弟们去省城查了查杨桂兰，发现她和李振山已经分居好几个月了。”
郑天泽眯了眯眼，“那就有意思了。像李振山这种前途无量的体制人，为了自身前途，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离婚的……除非他很讨厌杨桂兰，又或是……呵呵，怪不得杨桂兰恨陈红恨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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