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杨凯忽然低下头，肩膀轻微地抖了起来。
“我……我要见我哥。”他喃喃着，嘴唇发白。
郑天泽站起来，“我不逼你。你慢慢想。但你的时间不多，等你哥回来，你就是一颗弃子。”
他说完，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夏洁迎上来，低声问，“怎么样？”
郑天泽说，“他动摇了。再晾他两个小时，让人给他送包烟进去。他现在离崩溃只差最后那一步。”
夏洁点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刚刚有人打电话到县局，自称是杨县长的秘书，说杨县长已经在赶回县城的路上，让局里对杨凯不要轻举妄动。”
郑天泽眯了眯眼，低声道，“拦不住他回来，就把他拦在杨凯见到他之前。陈坤已经回来了，我会让他在进城路口安排人，制造两起小擦碰，先把杨县长的车拖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见到杨凯。”
夏洁会意，转身朝外走去，“我去给城关交警的熟人通个气。”
郑天泽没有在县局多留，快步出了后门。
他坐进车里，给陈坤打电话，“杨县长从市里往回赶了，你现在就带人去城外两个路口守着，找两辆车，别伤人，只要把路堵个四十分钟。杨凯已经在里面快扛不住了，你这边帮我把杨县长拦一拦，别让他把人给救回去。”
陈坤应得干脆，“老板放心，堵个人我还是会的。”
郑天泽挂了电话，又通知陈红，让她把禾丰财务室的门锁死，杨县长如果突然出现，直接报警。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郑天泽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县局。
天边已经积起云层，天色暗得比往常早。
县城街头风大，卷得路旁塑料招牌哗哗作响。。
郑天泽刚把车开上主路，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李主任。
他接起来，李主任的声音比上午更沉，像压着某种火气。
“杨县长的老婆刚才去自首了。”李主任顿了一下，“杨县长当着调查组的面认了失察，说老婆背着他收钱，弟弟背着他闯祸。但他一句不认，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表面上是认错，实际上就是把自己老婆和兄弟推出来顶罪。调查组那边找不到理由动他，只能放人走了。”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李主任又说，“他现在估计已经上了高速，往县城赶了。”
郑天泽问，“李主任，调查组还会继续往下查吗？”
“上面的意思是到此为止。”李主任说，“郑老板，你没有足够的证据，市里也不愿意和杨县长背后的人不死不休。”
郑天泽说，“我明白。但我不会放弃的。”
挂了电话，他马上给陈坤拨过去。
“杨县长已经往县城赶了。你的人堵在哪个位置？”
陈坤说，“东城口和南城口都有人。杨县长走的是环城路，手下兄弟看见他车了，正跟着。他那辆黑色帕萨特后头还跟了一辆警车，开得不快不慢，像在护送。”
郑天泽说，“环城路去县局有条近道，在污水处理厂前面的路口。你现在就让人把路口占住，前后都用土渣车横着。要快。”
陈坤应了一声，说，“我这就让兄弟们去办。老板，你要过来吗？”
“要。”
郑天泽挂了电话，打转方向，朝污水处理厂方向开去。
天已经暗了，路两旁的路灯还没亮，灰沉沉的风裹着枯叶打在前挡风玻璃上。
他开得很快。
让杨凯开口的最好机会就是今天，过了今天，他指不定会被杨县长送到哪去。
到了污水处理厂附近，郑天泽看见前面路口已经横着一辆渣土车，车头斜在路中央，刚好把整条路堵死。
陈坤带人站在车边，装成在处理事故的样子，还从旁边搬了几个锥桶。
郑天泽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陈坤低声说，“三分钟后到。前面还有一辆货车，等会儿把那辆也横了，让他退不回去。”
郑天泽点头，“不要伤人，不要砸车，就说渣土车爆胎了，让杨县长走不了就行。”
陈坤笑了下，“我又没想怎么着，就是给他添点堵。兄弟们有分寸。”
正说着，一辆黑色帕萨特从对面拐过来，车大灯在黑乎乎的路口打得很亮。
车一接近，见路口被渣土车堵了，便按了两声喇叭。
陈坤朝地上啐了一口，挥了挥手，让两个小弟走到帕萨特前去交涉。
杨县长的车后排没下车，只前面车窗降下一半，是司机探出头，语气不耐烦，“让一让，这是县长的车。”
陈坤堆起笑，说，“老板，真对不住，渣土车爆胎了，正在换。前面还能走，就是得从旁边绕过去。您跟县长说，绕一下就行。”
司机朝后面看了一眼。
车里杨县长降下一点车窗，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说了一句，“让人快点清道。”
陈坤正说着好，忽然又有一辆渣土车从另一头拐进来，照着横在了杨县长车后。
杨县长像是察觉到什么，手扶在车窗边沿，低声对司机道，“往后退，从另一条路走。”
可是已经晚了。
后路也被郑天泽的人堵上了。
郑天泽这才从路旁走过去，走到杨县长车旁，低头看向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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