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继续道：“你们上门捉拿她，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那名老妪咽了咽口水，哪里还敢放肆，连忙低头道：“黄公子，我等奉夫人之命而来。木姑娘之前奉师命潜入曼陀山庄，刺杀我家夫人，夫人震怒，才命我等前来拿她回去问罪。”
黄杰转头看向木婉清：“是这样？”
木婉清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是师父命我去杀王夫人。”
黄杰道：“你与王夫人无冤无仇？”
木婉清低声道：“我只听师父之命。”
黄杰看着她，语气放缓：“婉清，长辈之间的恩怨，不该由你拿命去填。你师父与王夫人有什么旧怨，那是她们自己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插手。”
木婉清没有犹豫。
“我听你的。”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极干脆。
曼陀山庄那群女子听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木婉清这样冷硬的人，竟会对黄杰如此顺从。
黄杰重新看向那名老妪。
“回去告诉王夫人，木婉清日后不会再去刺杀她。”
老妪刚松一口气，黄杰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但她若再派人来寻麻烦，我会亲自去曼陀山庄见她。”
老妪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是，是，老身一定把话带到。”
黄杰摆了摆手：“带上她，滚。”
曼陀山庄众人如蒙大赦，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几名女弟子手忙脚乱抬起陈婆婆的尸体，仓皇退出林间。
等那些脚步声彻底远去，钟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黄大哥，你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她嘴上说吓人，脸上却满是崇拜。
木婉清看着黄杰，声音低低的：“我又欠你一次。”
黄杰道：“夫妻之间，不说欠。”
木婉清脸颊更红，垂下眼，不再说话。
钟灵听得又酸又急，伸手拉住黄杰袖子：“黄大哥，我们还是快回万劫谷吧。岳老三之前说要带四大恶人来，我爹娘还在谷里，若他们趁我们不在闯进去就麻烦了。”
木婉清也抬头道：“我与你们同去。”
黄杰点头：“走。”
他一手揽住钟灵，一手牵住木婉清，纵意登仙步展开，三人身形迅速穿过密林。
山风从耳边掠过，钟灵靠在黄杰身侧，既担心万劫谷，又忍不住偷偷开心。
木婉清原本不习惯与男子如此亲近，可黄杰掌心温热，脚下速度又快得惊人，她几次想要挣开，最后还是任由他牵着。
三人赶到万劫谷附近时，远处忽然传来兵刃碰撞声。
钟灵脸色一白：“不好！是不是四大恶人来了？”
木婉清也立刻握紧剑柄。
黄杰没有多说，脚下一点，带着两女直奔谷内。
几息之后，三人掠过谷口，落在前院外。
钟灵刚要喊爹娘，却发现院中交手的并非四大恶人。
甘宝宝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剑招连绵。
她对面是一名劲装女子，眉目冷厉，手中短刀出招迅疾，刀锋贴着剑影来回穿梭，竟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交手数十招，剑光刀影在院中不断交错，旁边几个下人远远退开，谁也不敢靠近。
钟灵一愣：“是娘在跟人切磋？”
黄杰看向那名女子，心里已经有数。
木婉清却在看清那女子面容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
“师父……”
她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一刻，木婉清像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取出黑纱重新覆住脸。
钟灵看见她这动作，低声问道：“木姐姐，你怎么了？”
木婉清握紧黑纱边缘，声音有些乱：“我师父不许我让男子看见容貌。她若知道我与黄杰……”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钟灵已经明白了。
院中，甘宝宝与那女子又过了十余招。
铛！
剑刃与刀锋相撞，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随即各自收招。
甘宝宝看见钟灵，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灵儿，你们回来了。”
那劲装女子也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钟灵身上，又落到黄杰身上，最后才看向木婉清。
“婉儿。”
木婉清低头行礼：“师父。”
秦红棉皱眉看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婉清没有回答。
秦红棉又问：“我让你去刺杀王夫人，事情办得如何？”
这句话一出，甘宝宝脸色微变。
钟灵也忍不住看向木婉清。
木婉清沉默片刻，低声道：“任务失败了。”
秦红棉脸色一下冷了。
“失败？”
木婉清垂着头：“我没能杀掉王夫人。”
秦红棉刚要开口，黄杰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秦红棉，到了现在，你还要用师父的身份压她？”
秦红棉脸色骤冷，目光如刀般看向黄杰：“你是谁？我教训徒儿，与你何干？”
木婉清心头一紧，连忙道：“师父，他是……”
黄杰抬手拦住她，目光仍旧看着秦红棉。
“你真只是她师父吗？”
院中所有人都愣住。
秦红棉握刀的手一紧：“你什么意思？”
黄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木婉清根本不是你的徒儿。”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甘宝宝脸色大变。
钟灵直接睁大了眼睛。
木婉清猛地抬头，隔着黑纱看向秦红棉，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秦红棉脸上的冷意也僵住了。
黄杰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继续道：“你被段正淳负了，恨王夫人，也恨那些与段正淳有牵扯的女人，这些都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
“可你隐瞒婉清的身世，让她喊你师父，不许她以真面目见人，还逼她去刺杀王夫人。”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手里用来报复旁人的刀。”
“你自己不敢把旧账了结，便让她替你涉险。秦红棉，你这个母亲，当得太失职了。”
木婉清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喊了多年师父的人，竟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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