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用宗师修为,只以先天境界与神雕交手。神雕力大,翅膀、利爪、长喙皆可为兵器,每一下都凶猛直接。
黄杰掌法却柔中带韧。
神雕一翅拍来,他便以掌势卸力。
神雕利爪下抓,他便侧步避开,反手拍向它羽翼关节。
神雕长喙点来,他便掌心一转,将那股冲势带偏半寸。
山谷中,碎石乱飞。
几株矮树被神雕翅风扫断,枝干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黄杰越打越惊。
这神雕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难怪能跟未来的杨过相处多年。”
黄杰心里暗暗赞叹。
“常年吞食普斯曲蛇,筋骨血肉早被淬炼到极强。寻常江湖高手若被它近身,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神雕越战越兴奋。
它似乎很久没遇到能正面接住它攻势的人,鸣声一声高过一声。
忽然,它攻势一变。
原本横扫的翅膀,变得沉稳厚重。
一翅落下,不再只是蛮力,而像一柄沉重无比的大剑压来。
紧接着,它长喙一挑,角度刁钻,利爪斜斜划过,竟隐隐有剑招变化之意。
黄杰目光一凝。
“这是剑理?”
神雕听到他的声音,又是一声高鸣,攻势更快。
黄杰不再只用掌法。
他左手一翻,从腰间取下玉箫。
这支玉箫,是他十岁那年黄药师亲手赠予。平日可吹奏音律,必要时也能作剑器使用。
黄杰握箫在手,气势顿时一变。
“雕兄既然懂剑,我便以剑法陪你。”
话音落下,玉箫点出。
《玉箫剑法》随之展开。
神雕翅膀沉重如剑,黄杰玉箫却轻灵精巧。
一个大开大合,一个变化细密。
神雕一翅砸来,黄杰玉箫轻点其力道薄弱处,借势滑开。
神雕利爪横扫,黄杰脚下斜移,玉箫顺势上挑,直点它爪腕。
神雕长喙疾刺,黄杰玉箫一拨,发出清脆声响,身形同时绕到它侧面。
一人一雕从山谷中央打到石壁旁,又从石壁旁打回古树下。
神雕越打越急,越急越凶。
黄杰却始终稳稳压着修为,不多用一分宗师真气。
他要的是交情,不是压服。
若直接以宗师之力镇住神雕,固然省事,却少了这场惺惺相惜。
又过了许久,神雕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它刚刚吞食普斯曲蛇,又与黄杰酣战多时,体力再强,也有耗尽之时。
最后一次翅膀横扫,被黄杰玉箫轻轻点开后,神雕没有再扑上。
它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喉间发出低低鸣声。
黄杰收箫而立,拱手笑道:“雕兄,承让了。”
神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迈步上前,用长喙轻轻碰了碰他的玉箫。
这一下,已无敌意。
黄杰心中大定。
这一战,总算打出了交情。
他早记着神雕嗜酒,进山前便特意备了美酒。
黄杰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坛酒,拍开封泥,酒香立刻飘了出来。
神雕鼻翼动了动,脑袋一下凑近。
黄杰笑道:“雕兄,蛇肉虽好,配酒才痛快。”
他把酒坛推过去。
神雕也不客气,长喙探入坛口,咕咚咕咚便饮了起来。
一坛酒转眼见底。
神雕抬起头,满意地拍了拍翅膀,鸣声都透着痛快。
黄杰看得好笑。
“看来雕兄很满意。”
神雕伸出翅膀,轻轻推了推黄杰,随后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它又回头叫了一声。
黄杰立刻明白。
“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神雕点了点头似的,又向前走去。
黄杰跟在它身后,穿过一片藤蔓,绕过几块巨石,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石壁前。
石壁下方,有一片人为开凿过的痕迹。
旁边乱石堆积,像是坟冢,又像剑台。
黄杰目光落到石壁之上。
那里刻着一行行字。
字迹苍劲,每一笔都像剑锋刻入石中。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黄杰只看第一遍,便感觉一股剑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字。
而是独孤求败一生剑道留在石壁上的痕迹。
锋利,孤傲,压得人胸口发紧。
黄杰如今真实境界已是宗师初期,可站在这片石壁前,仍能感到一股沉沉压力。
“独孤求败,果然不凡。”
黄杰低声开口。
能留下这种剑意的人,绝不是普通高手。
只是若说天下无敌,放在这个综武九州,未必真能算数。
九州太大。
南宋皇宫里有黄裳这等天人坐镇,大秦、大唐、大明、大元也各有底蕴。那些真正藏在深处的人物,未必会出现在独孤求败当年行走的江湖里。
所谓无敌,也许只是未逢其敌。
黄杰目光又扫过剑冢四周。
他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玄铁重剑。
几处石台空空如也,只剩下岁月侵蚀后的痕迹。
黄杰眉头微皱。
若玄铁重剑不在这里,那后来江湖传闻中由玄铁重剑重铸而成的屠龙刀、倚天剑,又究竟从何而来?
其中秘藏,是否仍如他记忆中那般?
黄杰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却也不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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