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找新合作工厂，需要时间。验厂、谈价、签合同、打样、排单……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一个月是搞不定的。”
“所以不能等到火烧眉毛了再去找，”林远舟站起来，“从现在开始，秋生负责自己厂里的产能扩张，你和我负责找合作工厂。”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赵局长，是我，远舟。”
“远舟啊，”赵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银行那边谈得怎么样？”
“上午见了李行长，贷款的事基本定下来了，后天放款。”林远舟说，“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想找几家本地有能力做家居用品代工的工厂，最好是在汕头的，质量过得去，管理也像样的。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介绍几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远舟，你这个动作有点大，”赵国栋说，“刚接了Target的单，就要扩产能？”
“就是因为刚接了大单，才需要扩，”林远舟说，“光靠现在这几家厂，扛不住。”
“行，我帮你看看，”赵国栋说，“有合适的，明天我让人把名单和联系人交给你。”
“赵局长，谢谢。”
“客气啥，你们裕盛做得好，我这个外贸局长脸上也有光。”
挂了电话，林远舟看了看苏晚晴。
“明天上午，你去跑一下市里那边，把几家可能合作的小厂先筛一遍。我在公司等赵局长的名单，拿到之后我们立刻行动。”
苏晚晴点头：“那约翰逊那边呢？”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样，今天晚上之前，我跟秋生确认一下，能不能在Target的订单里挤出一条生产线，先赶约翰逊的货。”
“可Target的第一批交货期是两个月，如果现在停工去赶约翰逊的货，Target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重客户轻大单？”
“所以不是全部停，”林远舟说，“是用挤压法。把Target第一批里面最不急的几个品类往后挪，把约翰逊的插进去。只要保证第一批Target的货能按时交，中间变动一点点顺序，问题不大。”
苏晚晴点点头：“我去跟秋生商量。”
晚上七点，车间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有几个值夜班的还在。
张秋生坐在排产板前面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林远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算出来没有？”
“算出来了，”张秋生把纸递给他，“按你说的，把Target第一批里面两个不需要特殊工艺的品类往后挪十天，把约翰逊的十五万套挤进去。这样安排的话，约翰逊的货能赶在25号上船，Target的第一批也不会延期，但后几天会非常紧张。”
“紧张到什么程度？”
“第一条生产线连着干十七天，每天干十二个小时，”张秋生说，“我不敢保证工人不会累出问题。”
林远舟看着他：“那就加人。你之前说要招四十个，现在翻一倍，招八十个。把有经验的工人都带上，给他们签长期合同，工资比行价高15%。这些人到位后，先把约翰逊那条线上的体力劳动分担出去，老工人只盯着关键工序。”
张秋生愣了一下：“一下子招八十个人，工位能不能坐得下？”
“车间扩大，”林远舟说，“你现在看到的厂房只是第一期。隔壁那家塑料厂不是说要搬走吗？我下午已经让人去问了，如果价格合适，就把它租下来，做第二车间。”
“林总，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不快不行，”林远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秋生，你记住一句话：机会面前，快就是战略。慢一步，客户就到别人手上去了。”
张秋生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晚上九点，林远舟回到办公室。苏晚晴已经走了，桌上放着她留下的笔记，上面写了几家小厂的名称和联系人。
他坐下来，拿起笔记看了看。苏晚晴的字迹很工整，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工厂的地址、规模、主要产品类型都列了出来。
她做事，从来不用让人操心。
林远舟翻开笔记本，在那行“6个月，500万美元，96万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扩建供应链：找3-5家合作工厂，目标一个月内至少签约2家。
然后他合上本子，拿起了明天要联系的工厂名单。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张秋生打来的。
“林总，我刚才和老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有一个办法。”
“你说。”
“约翰逊的货里面，有几款产品的工艺跟Target那边的一款产品很像。如果我们把这两款放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用同一套模具，排单的时候错开批次，可以节省换模具的时间。这样，赶货的压力会小很多。”
林远舟不由笑了一下：“秋生，你这个思路可以啊。行，明天早会上你把这个方案讲一讲。”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汕头灯火通明。海港那边，货轮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用灯光打着什么暗号。
他知道，这些货轮里面，早晚会有裕盛的产品。
但这条路，从来都不是靠想出来的。
是靠做出来的。
他转身，关灯，走出办公室。
明天，还有太多事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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