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光影明暗交错。
苏晚身姿傲然,转身的瞬间自带万丈锋芒。落地窗倾泻的暖阳裹着她清冷的身影,将她衬得如同涅盘重生的女王,从容坦荡,不染半分尘埃。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瘫坐舞台角落、彻底沦为全城笑柄的顾言泽。
他头颅深埋,脊背佝偻,被漫天嘲讽与鄙夷彻底裹挟,自尊体面碎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半分昔日豪门少爷的风光气度。
全场的焦点尽数凝聚在这戏剧性的反转之上,宾客们的议论、唏嘘、嘲讽从未停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身败名裂的顾言泽与逆风翻盘的苏晚身上,几乎无人再顾及一旁静静瘫跪的苏柔。
可恰恰是这份无人问津的漠视,成了压垮苏柔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才长久的死寂过后,苏柔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嫉妒与绝望,终于彻底冲破枷锁,轰然爆发。
此前的她,一直习惯性伪装、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卖惨示弱。哪怕录音曝光、造谣实锤、人设崩塌、身败名裂,她都还在拼命克制,妄图保留最后一丝体面,期盼着能留有一丝转机。
她始终抱着一丝荒唐的侥幸,觉得自己即便有错,也只是一时糊涂,凭着多年温顺乖巧的滤镜,或许还有人会心软,还有长辈会替她求情,不至于落得彻底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最后的幻想,彻底碎得渣都不剩。
她亲眼看着苏晚洗尽污名、逆风翻盘,从人人诟病的骄纵千金,变成全场敬佩、万众瞩目的强者,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她亲眼看着顾言泽跌落神坛、前程尽毁,那个她赌上全部名声、倾尽所有攀附依靠的男人,彻底沦为废人,再也无法给她半分庇护。
更让她彻底失衡的是,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舆论,都围着苏晚流转。苏晚受尽追捧与敬佩,而她苏柔,却只能蜷缩在角落,被所有人遗忘、唾弃、鄙夷,成了这场盛宴里最廉价、最可悲的牺牲品。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耀眼的苏晚,做错万事都能被原谅,受尽偏爱与荣光?
凭什么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隐忍讨好所有人,拼命想要挣脱卑微出身,最后却落得满盘皆输、身败名裂的下场?
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嫉妒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伪装。
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眸骤然变得赤红狰狞,眼底的温顺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戾气与扭曲的疯狂。那张常年挂着温柔笑意、清纯无辜的脸庞,此刻彻底扭曲变形,再也没有半分白莲温婉的模样。
“不公平!这不公平!”
尖锐刺耳的嘶吼骤然划破全场的喧嚣,突兀又疯狂,瞬间震得整座宴会厅鸦雀无声。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齐齐噤声,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角落的苏柔。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柔弱怯懦、温柔懂事的苏柔,会突然爆发出如此癫狂失控的一面。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柔身上,带着惊愕与诧异。
压抑许久的苏柔,彻底撕开了维持十几年的温柔假面,再也不屑伪装半分。她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膝盖早已被地面磨得通红发痛,可她全然不顾,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身姿耀眼的苏晚。
积攒多年的怨愤一朝倾泻,她再也装不出半分委屈无辜,只剩下彻骨的疯狂与不甘。
“苏晚!凭什么所有好处都是你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她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彻底破防的崩溃,字字句句都是藏在心底多年的阴暗嫉妒,再也不加丝毫掩饰。
“你生来就是苏家千金,含金汤匙长大,衣食无忧、众星捧月,家世、容貌、人脉,你什么都有!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从小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过日子,我拼尽全力讨好所有人,我懂事、乖巧、忍让,可所有人永远都只看得见你!”
她情绪彻底失控,语速飞快,癫狂又委屈,将自己所有的恶毒算计,全部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归咎于苏晚的耀眼。
全场宾客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彻底看清,苏柔根本不是什么单纯无辜、被人蛊惑的小白花,她的心底早就积满了扭曲的嫉妒与深重的恶意。她所有的温柔懂事,全是伪装的保护色,内里早已腐烂发黑。
“我想要的东西,我凭自己的本事去争,有什么错?”
苏柔状若疯魔,抬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妆容彻底花败,狼狈又狰狞,眼神凶狠可怖,与往日清纯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言泽本来就该是我的!苏家的偏爱也该是我的!是你霸占了所有荣光,是你挡了我的路!”
“如果不是你高高在上、霸占一切,我根本不用费尽心思算计,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疯狂的倒打一耙,荒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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