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吹彻苏家庭院,也彻底吹碎了顾言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衣安保一左一右扣住他的双臂,力道紧实强硬,死死禁锢住他所有挣扎的动作。没有粗暴的拖拽,却带着绝对不容反抗的压制力,每一寸力道都在无声提醒他此刻的处境——他早已沦为任人拿捏的蝼蚁,毫无半点反抗的资格。
陆沉渊方才那句全城封杀的宣判,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商圈封杀,渠道切断,无人敢用,无人敢帮。
这短短十二个字,直接碾碎了他寒窗苦读十余年、苦心经营数年的所有前程。他从一无所有的寒门子弟,步步攀爬,费尽心思挤进顶级豪门圈层,靠着隐忍伪装、刻意逢迎,好不容易攒下人脉、资源与口碑,眼看就要通过与苏晚的订婚,彻底跻身顶层圈子,坐拥苏家半壁产业,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可现在,陆沉渊仅凭一句话,就将他数年呕心沥血的努力,尽数清零,彻底作废。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四肢百骸,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几乎要撑裂他的胸膛。
顾言泽的双臂被死死扣住,身体剧烈挣扎,脖颈青筋暴起,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模样癫狂又狰狞。他死死盯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里交织着极致的嫉妒、怨毒、愤恨与恐惧,复杂又扭曲。
“陆沉渊!你凭什么!”
他压低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我和苏晚的感情纠葛,轮不到你外人插手!不过是几句口角争执,你就要断我所有前路,你未免太过霸道、太过欺人!”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陆沉渊生来就手握滔天权势,坐拥财富与地位,随手就能碾压他拼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凭什么苏晚从前对他死心塌地、万般迁就,如今却骤然变心,全身心依赖、信赖另一个男人?凭什么他筹谋多年的完美棋局,会在临门一脚彻底崩盘,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所有的不甘汇聚在一起,化作熊熊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当众撕破脸皮,鱼死网破。
可余光瞥见陆沉渊那双毫无温度、沉如寒潭的眼眸,心底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看蝼蚁闹剧般的淡漠与漠然,仿佛他此刻的愤怒、嘶吼、挣扎,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不值一提。
陆沉渊立于月色之下,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冷冽肃杀,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扫视,便带着碾压一切的顶级威压,让人从骨髓深处生出极致的恐惧。
顾言泽浑身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不怕撕破脸皮,不怕当众难堪,可他怕陆沉渊。
这个男人的手段,远比外界传闻的更加狠绝冷酷。他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顶层掌权人,抬手就能让一个豪门倾覆,碾碎他这样毫无根基的凤凰男,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他此刻继续放肆叫嚣、肆意挑衅,等待他的,恐怕就不只是商圈封杀这么简单了。轻则彻底在京城无立足之地,重则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落得凄惨下场。
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恐惧,在他心底激烈拉扯、疯狂博弈。
怒火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硬碰到底,可深入骨髓的畏惧,却死死按住了他所有的癫狂,逼他不得不低头隐忍。
这种进退两难、有怒不敢发、有仇不能报的憋屈感,死死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胸腔胀痛,几乎要憋出内伤。
一旁的苏晚静静看着他扭曲挣扎的模样,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淡漠,无半分波澜。
她太了解顾言泽的性子了。
极度自私,极度自负,又极度惜命。平日里只会对着弱小者嚣张跋扈、肆意算计,一旦遇上真正的强权碾压,立马就会怂得彻底,不敢有半分造次。
前世他对她狠绝无情,是因为她彼时心软愚蠢、任由拿捏、毫无底牌;今生他面对陆沉渊,只能憋屈隐忍、不敢反抗,是因为他深知自己不堪一击、毫无胜算。
“怎么不闹了?”苏晚薄唇轻启,声音清冷通透,带着淡淡的嘲讽,“刚刚不是很嚣张,不是要跟我论五年情分吗?”
顾言泽被她一句话戳中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紧绷,牙齿几乎要被他咬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恨只能硬生生压回心底,反复煎熬自己。
他抬眼看向苏晚,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阴翳与不甘,语气却不得不强行放软,带着极致的憋屈与妥协:“苏晚,我承认,今晚是我冲动了,是我言行失当,我向你道歉。”
为了保全自己,为了留一条退路,他只能低头服软,舍弃所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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