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这些赤红色的浆子对周围活人怀着浓烈的兴趣。
目睹这一幕,众人心底都往下一沉,就算不细想也能猜到,绝不会是什么好事,鬼知道这东西沾上皮肤会惹出什么后果。
陈寻已经在四周布好了困锁的布置,那些红浆子根本没有脱身的缝隙,他抬脚独自跨了进去,摆明是要一个人去和这些怪东西直面交锋。
红姑娘吓得心尖一颤,喊出声来:“陈寻!”
陈寻头都没回,步子没有半分迟疑。
他把心一横,想把红浆子的根底摸透,顺便将一切可能危及大伙的玩意儿彻底拔除。
同伴们提心吊胆,陈玉楼和鹧鸪哨已经把家伙抄在手中,逼近了那片猩红。
两人打定主意,一旦陈寻需要帮手,他们便立即扎进去并肩顶上。
也真是怪了,陈寻刚迈进那一片区域和红浆子处在一处,密密匝匝的浆泡忽然停止了跳动,好像它们也察觉到莫大的凶险,所有的液团霎时凝住,转而开始缓缓流淌。
陈寻当即明白了,这玩意儿果真有命,说不准还有它的念头。
它连自己带来的威胁都能感应到,所以才猛地沉住气,看样子是在收拢精神准备对付自己。
陈寻看着那些赤红浆子朝着一个方位慢慢流去,也不去截堵,倒想瞧瞧它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没多大功夫,那些浆水迅速汇合,倒流回了破败的玉棺旁边。
玉棺虽然早被陈寻一掌震裂,不少玉块碎裂掉在地上,可棺椁的大致轮廓仍在。
此刻,残破的玉棺下半截像只盆盂,把所有红浆都敛聚在里头,瞧着分外诡异。
浆子还在泛着幽幽的悸人光晕,那种光被月色一衬,越发显得瘆人。
液体也没消停,虽然已经缩在那只“容器”里头,却仍旧缓缓漾动,仿佛活人似的在摇颤自己的躯壳。
陈寻看到这副情形,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径直朝红浆走了过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精怪。
片刻之后,聚集起来的红浆开始急剧浓缩,开始扭曲变形。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红浆怎么聚到一块儿了?”
守在外围的人都急不可耐想弄明白,瞪圆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变化,可对于浆子汇聚的缘由,仍是满脑子疑惑。
陈玉楼走到鹧鸪哨身侧,“我怎么瞧着,那些红浆似乎在渐渐化出一个人形来。”
旁人听了他的话,凝神细看,果然在那仅剩的破碎玉棺之中,赤红浆水正在凝成一个形状,分明是人的模样。
“难道又是一个巨无霸般的粽子?而且这家伙邪得很,能把尸身化成红浆分散出去,再用这种法子攻击人?”
这话确实捅破了众人的认知边界,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他们过去经历的诡异事物早已数不清,连龙都曾撞见过。
陈寻也迈步凑近,观察起这匪夷所思的场面。
他看见那些红浆渐渐聚拢成人型,而棺椁里面,这时他才注意到,居然扣着一张黄金面具。
那张面具做工极精细,上面錾刻着玄奥的图纹,纹样一看便与从前在其他墓室里见过的图案隐隐相合。
毋庸置疑,这里就是献王墓的所在。
更要紧的是,他们一直追寻的雪尘珠,极可能也埋在这片地方。
陈寻靠近玉棺废墟之后,红姑娘捏得手指关节发白,心里头揪得紧紧的。
“那东西算什么名堂?我从来没见过尸体还能这样变化形态,也太邪门了。”
红姑娘的见识也算广博,可这种场面还是头一回撞上。
陈玉楼和鹧鸪哨也同样心里发毛,互相看了一眼,都摇头表示,过往的所有遭遇里,从未碰见过如此反常的怪事。
陈玉楼忍不住抬高嗓音喊道:“陈兄弟,千万留神,这玩意儿恐怕比我们想的还棘手。”
陈寻听见,在远处点了一下头,而他确实瞧见那些赤红浆水已经完整聚合,化成一个白发老翁的形貌。
那老翁仿佛已死去多年,皮肉早就干瘪得不成样子。
但那副枯槁的体态却像还活着,就像一个老得不成人形的老头,光看着就叫人心头别扭。
最诡异的还不是老翁的模样,而是他身下竟缠着一条巨蟒。
那巨蟒与寻常蟒蛇全然不同,通体血赤糊拉的,像被整个剥去了皮!一眼扫过去,骇得人汗毛倒竖。
剥皮巨蟒就盘绕在老翁的下半身,几乎和老者长在了一起。
陈寻见了这景象,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压不住那股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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