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棵榕树硬是大得没边儿,要是不把它从中间弄开,想把那口玉石棺椁完完整整弄出来,根本无从下手。
一圈人全都靠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这棵老榕。
这树少说活了好几百年,树干粗得几个壮汉合抱都围不住,那口棺椁正好能安安稳稳藏在里头,也就是仗着这树长得够大。
几千年以前的人怎么把一口棺材塞进树干里头,还不耽误树继续抽枝发芽,这事在场没人能想通。
大伙儿心里头全是问号。
可眼下的局面明摆着,想把那口大家伙囫囵个儿地从树身里掏出来,绝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要把老榕劈成两半,还不能磕了碰了里头那件宝贝,手上的活计差头发丝那么一丁点儿都不行。
这些人虽然都是陈玉楼和鹧鸪哨多年带出来的好手,跟着他们下了不知多少回墓,可碰见眼前这桩差事,一个个心里也直敲鼓。
陈玉楼把鹧鸪哨连同其余所有人都叫到近前,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商量,到底该怎么动这棵树。
榕树顶上支出去的枝枝杈杈太密了,叶子更是铺天盖地,这些东西要是不先清掉,后头的事全得被搅和黄了。
陈寻当下就开了口:“上头那些挡事的枝叶,要清也不难,带几个弟兄拿上家伙爬上去就是了。”
这一步说白了确实没什么弯弯绕绕,手底下仔细点,费不了多大力气就能办妥。
陈玉楼点了头,随后便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干。
十几个伙计抄起砍刀斧头,手脚麻利地攀上了榕树,在上头开始剃那些横七竖八的枝条跟密密匝匝的叶子。
这些东西杵在那里实在碍手碍脚,非得砍下来,再拖到远处去,后头才能对着树身使劲。
还没觉着过去多久,天就放亮了。
看着人来人往爬上爬下,这棵榕树身量摆在那里,想把上头的零碎收拾利索,耗费的功夫跟气力都海了去了。
更何况光是上上下下这棵树,就够人喘的。
没多大工夫,大伙儿就累得胳膊都抬不动了。
陈寻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这一晚上,所有人不光没合过眼,还碰上了要命的凶险,后半夜又开始连轴转地干力气活,铁打的也扛不住。
看样子,等这口玉石棺椁掏出来,非得让他们结结实实歇一歇不可,不然的话,后头哪来的精神头接着冒险。
榕树顶上的枝叶很快便被剃了个干净。
那些参差不齐的丫杈,连同粗得能跑马的旁枝,都削得差不多了。
清下来的碎枝烂叶全堆到了另外一边,整个场子空下来,只剩下那根光秃秃的老树干。
虽说修掉不少零碎,可这截树干仍旧有十几米高。
裂缝里头,玉石棺材幽幽散出来的红光还在,那颜色看一眼就叫人心头一紧。
陈寻迈步走近,对着树身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开口说:“你们往后退一退,这棵树,我来劈。”
众人心里头不免打鼓,他们怕的就是强行把这么粗的树干劈开,弄不好就把里头那口玉石棺材给伤了。
陈玉楼和鹧鸪哨虽然各怀各的打算才奔到这个地方,可他俩心里也明镜似的。
跟着他们来的这些弟兄,说穿了图的就是钱财。
要是碰见这样值钱的东西,不想法子弄到手,拿出去换些银钱分给手底下的人,那弟兄们的心可就凉透了。
眼前这机会千载难逢,献王墓里头凶险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能不能摸到什么宝贝还是两说。
现成的物件摆在眼皮子底下,没道理白白放过。
陈玉楼和鹧鸪哨当即便喝令各自的手下,全退到边上。
片刻功夫,场子中央就只剩下陈寻一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
陈寻盯着眼前这根粗得离谱的树身,心里清楚,单靠寻常的刀斧或者火药去炸,不把这树干带着里头的东西一块儿崩了才怪。
唯一的法子,只有靠他自己这一身实打实的功夫,把控着力道,把这截树身分毫不差地给破开。
众人退到远处,一个个眼睛都不敢眨,盯死了陈寻的一举一动。
只见陈寻毫无预兆抬起手,空地上猛地旋起一阵狂风。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陈寻的本事他们心里有底,毕竟前头就亲眼见识过。
可眼下他亮出来的这一手,在场没一个见过,个个都像在看什么稀奇景儿。
更让他们心里揪着的,是那口玉石棺椁里头究竟藏着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
万一劈开以后,棺材里躺的是个成了气候的大粽子,又或者是什么沾上就死的凶物,那他们也得把退路想好,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每一个人的心口都像压了块石头。
红姑娘更是眉头拧在一块儿,看着陈寻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可这时候,陈寻已经动了。
众人只看着他这一掌拍出去,一股瞧不见摸不着的劲风从掌心窜出来,直直撞到了那截粗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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