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众人提前散开,这下全围上来了,八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地面的四具尸身。
那四具原本就烂得不成样子的躯体,被他收拾一通之后,彻底没了粽子该有的凶相,焦黑一片,像被烈火狠狠燎过似的。
几个胆小的伙计只是扫一眼,胃里便直泛酸水。
谁都清楚,刚才那场面,要不是陈寻出手把这几个成了精的尸煞灭掉,他们这些人恐怕全得交代在这儿。
光凭鹧鸪哨和陈玉楼两个人的道行,撑死了也就只能拖住一时半刻,想把这四只飞僵彻底按住,根本没戏。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后怕一层层往上涌。
陈玉楼和鹧鸪哨这会也从树上翻下来了,脚一沾地,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方才在乱枝中间,他俩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掏了出来,一身气力差点耗干,才勉强把那几具尸煞的攻势给拖住。
要是陈寻晚到那么一口气,他俩的骨头早被撕散架了,血肉也得溅成碎片。
陈玉楼几步走近,陈寻也从半空落了下来。
陈玉楼抢先开口:“陈兄弟,这几个大粽子已经除了,那搅得人心神不宁的鬼信号,也该断根了吧?”
陈寻点点头,声音压得很稳:“没错,之前那阵鬼信号就是这四只飞僵弄出来的。
它们身上的怨气和未散的执念被我打散,以后不会再绕在你们耳朵边作妖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却没松下来,“可都给我把弦绷紧了,别以为这就万事大吉。”
众人刚长出的那口气,又被他这句话拽了回去。
陈寻扫了一圈,接着说:“眼下只不过是扫清了头一桩麻烦。
往献王墓去的路,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多着呢,谁晓得后半程会撞见什么成了气候的僵尸,又或者是什么山精野怪。
到那时,想顺顺当当踏进献王墓,怕是比登天还难。
谁敢掉以轻心,谁就得把命折在半道上。”
陈玉楼和鹧鸪哨面色凝重,不约而同点了下头。
他们比谁都明白这座墓的邪门。
当年那献王在滇地作威作福,能把墓修成这般阵仗,绝非等闲之辈,死后哪肯让人轻易扰他清静。
里头必定是机关密布,再加上云南虫谷这块地方,磁场诡异,天地灵气又比别处稠密,几千年下来,到底会养出什么要命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嘴上不提,脚底下都得加倍留神,疏忽半步,后悔药可没地方买。
众人这才勉强把心放回肚子里,正打算趁天色还暗着再眯瞪一会儿,养足气力等天亮赶路。
林子上方猛地响起一阵吱嘎声,像老旧的木门被风掀得来回晃荡。
刚经历过鬼信号那档子事,所有人的神经还脆得像层纸,一听这动静,浑身汗毛齐齐炸开,眼皮直跳。
虽说声音不大,十有八九只是风折断了枯枝,可大伙还是急烘烘仰起脖子,死盯着树冠。
鹧鸪哨绷着脸问:“又闹什么?”
陈玉楼也仰头,嘴上宽慰:“估计是刚才咱们在上头折腾得太凶,踩断的枝杈正往下折,不用慌,就地歇着就行。”
话虽这么说,多数人还是站着没动,耳朵竖得老高。
可那吱嘎吱嘎的声响非但没停,反倒越来越紧。
陈寻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高处,眉头一寸寸拧紧。
陈玉楼发现他神色不对,又补了一句:“陈兄弟,不过是风吹树枝,别太紧张。”
陈寻却猛一摆手:“都起来!快散开!那不是树枝要断,是上头那两架飞机要栽下来了!”
众人头皮一麻,抬头细瞅,头顶浓密的枝叶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两架卡在枝杈间的残破机身也跟着摇摇欲坠,钢架拉扯着发出刺耳的呻吟。
先前他们在树上与那几具飞僵拼斗,震得整棵老榕的受力骨架早就散了形,原本还能勉强托住机身的粗壮枝干,这会儿正一根接一根地迸裂。
两架铁疙瘩撑着最后一点平衡,眼看就要兜头砸下,这要是跑慢半步,底下的人准得被碾成肉泥。
在场的没一个敢再愣神。
陈玉楼厉声吆喝手下,所有人撒腿就往外冲。
陈寻暗叹一声,今晚算是彻底别想歇了。
大伙心里也都憋着苦,却只能拼了命地跑,头顶那要命的阴影正一寸寸压下来。
幸亏陈寻提前叫破,否则根本没人察觉。
一行人脚底抹油,眨眼便退出那几棵大榕树的笼罩范围。
刚才还挤挤挨挨的树冠底下,片刻功夫就空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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