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那些被虫子操控住的尸体,攻击力道并不怎么猛烈。
大伙只要把这些玩意儿清理干净,就还能继续往前走。
可问题是,那河道里堆积着数不清的虫卵与腐肉,即便有陈寻在前头开路,一行人依然走不出多远。
低头查看竹筏底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寒气。
筏子背面密密麻麻扒着一层白花花的虫子,这东西他们认得,叫水彘蜂。
看那肥厚的个头和蠕动的劲头,在这暗河里不知繁衍了多少代。
山洞里头横七竖八躺着那么多尸首,尸首又把虫子喂得又肥又壮,一代接一代地生出来,才有了眼前这副景象。
白乎乎的水彘蜂挤在竹筏背面上,一团一团地蠕动着,瞧得人胃里直翻腾。
偏偏数量大到根本清不干净,筏子被底下那一层虫子死死拽住,怎么也撑不动。
大伙正发愁没辙的时候,水面上那些尸体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像是刚睡醒似的,胳膊腿都活泛开了,力气、速度、招数都比方才猛得多。
陈寻一个人立在荡漾的水面上,拳脚翻飞,把这些重新爬起来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砸回去。
他这边腾不出手,自然帮不了筏子上的人脱困。
筏子上的弟兄们急得团团转,有人已经抄起家伙往水下捅,想把那些虫子刮掉一层。
可那玩意儿实在太多,刮下一层又涌上来一层,怎么也弄不干净。
更麻烦的是筏子贴着水的那一面,胳膊伸不下去,刀也够不着。
水底下还有被虫子驱使的尸体,谁要是掉进去,天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一伙人被逼到了绝路上。
陈玉楼脑子转得快,一拍大腿扯开嗓门喊道:电!用电打它们!快!
眼下也顾不得别的了。
他们脚上蹬的都是能隔水绝缘的胶皮鞋,行囊里也带了几样带电的家什。
能存电的物件确实不多,电量也有限,可总比干瞪眼强。
电流一通进水里,竹筏底下的水彘蜂被电得噼里啪啦直往下掉,筏子总算能撑得动了。
众人不敢耽搁,拼命划着竹筏往外头冲。
好在他们离洞口已经不远了。
前头的光亮越来越明显,估摸着再有一千来米的距离,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想到这儿,每个人手里的竹竿都挥出了残影,竹筏贴着水面飞一样地往前窜。
后头陈寻也把那堆尸体都料理完了。
这些尸首确实难缠,他边打边琢磨,献王那老东西到底安的什么心,把这么多人封死在这暗河里。
八成是为了守他的墓。
不过这不重要了。
陈寻瞧见大伙都朝着洞口的方向逃出去了,松了口气,脚下在水面轻轻一蹬,整个人便飘出去老远。
没几下就追上了竹筏,落到筏面上站稳。
都没事吧?
陈寻挨个扫了一眼,一个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模样。
刚才那些事确实把人吓得不轻,换谁也想不到水里头会冒出被虫子顶着的尸首,恐怕是个人都得哆嗦一阵。
红姑娘还没缓过劲来,走到陈寻身边,声音里带着没散干净的惊惶:那些尸首也太邪门了,到底是诈了尸,还是被虫子给架起来的?
她问的这个,正是陈寻心里也在想的事。
陈玉楼和鹧鸪哨也凑过来,回头望了望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脸上都还挂着后怕。
陈兄弟,别在这儿停了,赶紧出洞吧。那些尸首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得从水里爬起来。
陈寻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尸首为什么会动,他到现在也没想透。
刚才虽然把那些东西全打散在水里头,暂时动不了了,可只要那些水彘蜂没死透,就还能再把尸首拼起来,重新给它们撑腰。
到时候再想走,只怕又得打一场硬仗。
走,赶紧离开。
陈寻不再多言,带着众人撑起竹筏,朝洞口方向飞快地划去。
离洞口越来越近,那团光也越发明亮起来。
所有人盯着洞口的亮光,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一截。
马上就能走出这阴冷潮湿的黑窟窿了,洞里除了尸首带来的恐惧,还有那阴惨惨的风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早就让他们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离得远远的。
没一个不想赶紧跑出去的。
竹筏正飞快地朝前窜着,陈寻却猛地皱紧了眉。
一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前面涌了过来。
他把手一抬:停一下,有动静。
众人听见他发话,都把竹竿收住,疑惑地朝他看过来。
陈玉楼走过来问:怎么了陈兄弟?出什么事了?
他看见陈寻一脸警觉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死死盯着陈寻的表情,想从里头看出个究竟。
陈寻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这洞里突然变得太静了,静得不对劲。
大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圈。
确实,刚才进洞的时候,水流声、岩壁上滴下来的水珠砸在地上的声响,一直绕在耳朵边上没断过。
可现在这些动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全都没了。
就连水里头本来偶尔会冒头的那些蛇鼠小活物,也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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