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看见这场景,地宫里那帮盗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脊梁骨直冒寒气。
尤其是罗老歪那几个贴身护卫,再加上工兵营那伙子人,魂都快吓飞了。
罗老歪这人性子残暴,拿底下人不当人看,轻则打骂重则要命。
可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能有个靠山,混口饱饭吃,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烧高香了。
天底下的军阀哪个不是这副德行?
好歹在罗帅手里当差,隔三差五还能蹭顿酒肉,抽几口烟土。
现在他一蹬腿,自己这帮人怕是又要死一批跑一批。
一伙人脸色灰败,心里头七上八下。
罗帅……
陈玉楼迟了一步,这会脸上也白得没一丝血色。
那群当兵的只盯着眼前,觉得往后日子没法过了。
他想的可远得多。
湘阴这地面儿本来就不太平,光军阀势力就有六七股,还不算罗老歪。
再来,常胜山的老巢也搁在那儿,更是乱上加乱。
以前各家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可有他陈玉楼镇着,好歹能稳住个大面儿。
现在罗老歪一完,手下几万号人没了头,这摊子说崩就崩了。
瓶山的信儿一传回湘阴,剩下那几拨军阀土匪,立马就能化成饿狼,把他地盘势力撕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玉楼心里头火急火燎,脑子乱得像缠了麻线团。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耳根子边忽然传来一阵怪响。
他像想起了什么,满脸惊恐地抬起头。
一眼瞧过去。
那具高大的老粽子捏死罗老歪之后,又扑上去了,咧开满嘴獠牙,撕开脖子那块的皮肉,玩命地吸起血来。
血顺着嘴角往外淌,一股子冲天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玉楼这辈子见过的棺材比活人住的房子都多,这会也觉得从头凉到脚,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那帮寻常的卸岭弟兄,早吐得稀里哗啦了。
这世道饥荒闹得厉害,也听说过人吃人的事,可谁真瞧见过吃人的场面?
更何况是头长了白毛的老僵尸。
吸血的声响在地宫里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像要裂开。
罗老歪那身子眼瞅着就瘪下去了,肉跟被抽干了一样。
没多大功夫,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皮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瞧着比刚才还瘆人。
要不是脸上那道跟毒虫趴着似的刀疤,怕是身边最熟的人也认不出这是谁。
吞了这么多血肉的老粽子,这会身上的气焰更凶了。
黑烟翻涌,浑身死煞气浓得吓人。
那对眼珠子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白,冷森森地扫过在场的人,喉咙里挤出一串怪笑。
快跑。
这就是瓶山尸王。
瞧见这情形,谁还不明白?
这老粽子凶成这副模样,哪里是什么寻常僵尸,分明是苗寨老辈人口中代代相传的尸王。
连手上沾满鲜血、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人屠罗帅都折在它手里了,自个儿这些人算个屁。
搁它跟前,怕是连根草都不如。
再说,罗老歪一咽气,那帮人哪还有舍命的心思,只想着赶紧捞点油水跑路。
有脑子转得快的,已经趁乱摸了几块金银揣怀里了。
琢磨着逃出去以后,找个不打仗不闹饥荒的地界,置办处宅院,过几天安生日子。
当兵吃饷也好,下墓倒斗也罢,都是裤腰带上拴着脑袋的买卖,不定哪天就交代了。
手里头要是有田有钱,谁肯干这要命的行当?
都别慌!
稳住!
陈玉楼看得眼皮子直跳,扯着嗓子吼。
想把人压住。
卸岭的弟兄还稍微好点,他说话还有些分量,能管住。
可罗老歪领来的那批人,这会谁还睬他?
一个个往之前进来的那条暗道里挤,不要命地逃。
地宫里霎时乱成一锅粥。
掌柜的,赶紧的,先走。
几个跟了陈玉楼多年的老伙计立刻上前,把他围在当间。
没错,把头,这尸王不能力敌,再耽搁可就晚了。
陈玉楼还在那儿犹犹豫豫,几个心腹管不了那么多了,架起他就往外撤。
昆仑闷不吭声抄起开山斧,挡在几个人前头。
才退出没几步,那尸王果然动了。
一晃就到了个工兵跟前,手快得像电闪,直直捅了出去。
指头跟刀一样锋利,轻易就把他后心扎了个透。
那工兵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断了气。
尸王抽回手,掌心里多了颗血淋淋、还在跳的心。
直接塞嘴里,大口嚼起来。
看得旁边的人魂都快飞了,腿肚子直转筋。
跑啊!
狗日的别挤我!
滚开,先让老子出去!
群盗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地宫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每个人心里就剩一个想法——逃。
手里明明有枪,也忘了扣扳机。
掌柜的,快走!
陈玉楼被几个伙计架着往后逃,慌乱中正好瞧见这幕。
尸王捧着心脏,三两下就咽下去了。
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陈玉楼这边远远看过来。
四只眼睛隔着老远对上,陈玉楼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力气一下给抽了个干净。
尸王发出一声怪笑,不再理他。
一步迈进人群,双手像插豆腐那么轻松。
眨眼工夫,就有十几个盗匪工兵惨叫着死在它手里。
原本富丽堂皇的地宫,转眼就成了血肉模糊的炼狱。
杨兄!
陈照眉心拧成了疙瘩,满眼杀机。
他扫了眼边上的鹧鸪哨,后者眉宇间也布满了杀气。
不能再等了。
这帮人就是它补气血的药引子。
再拖下去,怕是神仙来了也拿它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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