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隔在中间,鹧鸪哨盯住义庄外头那三个人影,视线就没挪开过。
陈寻的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搬山一脉的人来不及了。
哪知道人家赶得还挺及时,至少把他出手的那一幕全看了去。
断墙那边,花灵也瞅见了屋檐底下站着的那道身影,眼睛也不由得睁得溜圆,满是好奇。
她偏过头问师兄,那位是谁。
鹧鸪哨只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夜色浓得跟墨汁泼过似的,大雨又劈头盖脸往下浇。
可这点阻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那双眼力早就磨得够毒了。
隔着这么远,照样把陈寻那张脸看得真真切切。
但凭他那过目不忘的记性,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跑了这么多年江湖,压根没跟这个人打过照面。
真正让他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盯了这许久,愣是没看出来那年轻人使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往外蹦,道术、佛法、巫术,还是什么旁门左道,全被他拎出来过了一遍。
又全都给否了。
刚才陈寻镇杀那头妖狸用的法门,气息铺天盖地的,却闻不着半点阴煞邪气。
反而让人有种站在大海边上的错觉。
这种功法别说亲眼见了,他活了这些年连听都没听过。
花灵歪着脑袋看师兄,眼里的惊讶又多了几分。
在她的印象里,师兄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还从来没有他说不出名堂的东西。
今天倒好,他嘴里居然能蹦出个不认识的词来。
这事搁别人身上也许不算稀罕,可搁鹧鸪哨身上就稀罕得很。
鹧鸪哨的注意力没在小师妹那点心思上停留。
他的目光越过义庄,最后落到了陈玉楼身上,表情里又闪过一丝意外。
搬山一脉,一代代都让鬼咒缠得死死的,族人一年比一年少。
到他这一辈,人丁更是稀疏得不像话。
寻找雮尘珠的担子几乎全压在他一个人肩头。
实在没辙,他才找上卸岭那帮人合作。
这些年陈玉楼给他递了不少信儿。
他是这代搬山的魁首,对方是卸岭的总把头。
两人凑在一块儿倒斗,一个奔着珠子去,一个冲着明器来,从来就没出过岔子。
不过这阵子因为要带着花灵跟老洋人,他们有日子没碰面了。
鹧鸪哨哪能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么个地方,苗寨边上这座老熊岭义庄。
花灵跟老洋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迷糊。
他们出来跑江湖的日子短,哪知道师兄年轻时那些拐弯抹角的交情。
瞅着师兄抬脚就往义庄里走,两个人也不敢磨蹭,麻溜地跟了上去。
陈玉楼那帮人根本没察觉外头的动静。
一直到两头妖狸死透了,妖法也破了,他们才算把魂儿找回来。
陈寻拍了拍巴掌,脸上没什么波澜,就好像弄死两只畜生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冲陈玉楼说了句,没事了,妖怪已经死了。
这话落到陈玉楼几个人耳朵里,比闷雷还炸得响。
陈玉楼瞳孔狠狠一收,脑子里那个念头怎么都按不住:这就死了?
他好歹也学过几手道术,可那老妖婆光笑了两声他就浑身发软,差点人事不知。
拐子他们那帮人更别提了,一个比一个狼狈。
这个陈寻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有斩妖伏魔的本事。
以前他只当搬山道人能降妖除魔,可陈寻怎么看都不像搬山的。
罗老歪猫着腰往断墙那边探脑袋,嘴里骂了句脏话,真他奶奶的死了。
那边如今只剩三堆灰烬,雨水一浇,冲得到处都是。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
再看陈寻的眼神已经变了,跟看庙里的神像差不多。
刚才他可是拿火枪干过,但那成了精的畜生根本不怵。
自己就远远让那老妖婆瞅了一眼,眼前立马黑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要不是昆仑把他薅起来又给弄醒,指不定现在还在泥地里躺着。
他是真琢磨不透,陈寻怎么就把事给办了。
一头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连尸首都没剩下。
罗老歪嘴皮子动了动想开口问,话到了嗓子眼愣是堵住了,压根不知道怎么问。
陈寻看几个人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思明显还陷在刚才的事里没拔出来,皱了下眉头,轻声提醒了句,陈把头,有人往这边来了,你应该认得。
陈玉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问是谁。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失态得过了头,脸上臊得慌。
他好歹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常胜山头一把交椅的总把头,今天这模样实在是丢份。
他狠劲咬了下舌尖,疼得浑身一激灵,人这才清醒不少。
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来的是何方神圣?
脚步声从义庄前殿那边传过来,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跟前。
陈玉楼耳朵尖,一听就知道是三个人。
还没等他猜出来人身份,暗处就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念的是搬山一脉的山经切口。
三个苗人打扮的身影随即闯进了视线里。
陈玉楼心头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是搬山道人。
只是搞不懂这帮道士怎么不穿道袍,反倒是一副苗家人打扮。
不过江湖规矩摆在那儿,对方既然报了切口,他也不能装哑巴。
他抱拳拱手,朝着当先那个高大人影朗声接了切口。
行过礼数,陈玉楼脸上挂出了笑,冲对方打趣了句,说这么多年不见,道兄怎么连门庭都换了,跑到苗寨当起了洞民。
喜欢盗墓:归墟,我获无尽长生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盗墓:归墟,我获无尽长生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