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罗帅这话没毛病。
罗老歪一搅和,陈玉楼也跟着笑开了。
陈寻只扯了扯嘴角,一个字没多说。
五百年前是一家,糊弄外人还行,他心里门清。
归墟遗民的身份,他比谁都明白。
几位瞧着可不像苗家人。
哦,跑买卖的,从湘西那边过来,往苗寨倒腾盐巴茶叶。
陈玉楼嘴皮子利索,话接得飞快。
陈寻点了点头,脸上晃过一丝的意思,手掌朝前一摊。
我也不是这地方的主人,不过各位大老远过来,进来躲躲雨,灌口热水。
那可就叨扰了。
几个人也没客气,鱼贯进了义庄。
比起前几天,义庄虽说墙皮子照样往下掉,但好歹干净了些。
地上横着那几口棺材,瞅着有点瘆人。
不过这些人哪个不是吃死人饭的,谁也没当回事。
这地儿是庙改的吧?
路过那座神龛,陈玉楼眼神一飘,扫过那尊神像。
他算是琢磨过味了。
先前打远处看,老觉着这地界风水不对路。
跟义庄没沾边。
原来是庙改的,这么一说就全通了。
掌柜的,我烧根香。
花玛拐这人,逢山拜山,遇水拜水,到哪儿都得点根香。
陈玉楼早见怪不怪,眼皮子都没抬。
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自个儿跟着陈寻,穿过那道长走廊,绕进了后院。
年头太久没人住,后院那两排厢房塌得差不多了。
也就剩那么两三间还能站住脚。
罗老歪那眼珠子一转,直接瞄上了最大那间。
那间最好别进。
他手还没挨着门板,陈寻的声儿就从后头飘过来。
罗老歪那爪子一下悬在了半空,僵住了。
陈兄弟,咋回事?
陈玉楼眉头一拧,看陈寻不像在说笑。
里头有具站僵,女的,眼下正好是头七过完,煞气重,沾上了不好办。
陈寻声调平平的。
他头天到这儿,推门就瞅见那具女尸,他一个人弄死过鲸蛟,心性够硬,当时也吓得够呛。
从前光看书上说乌氏,丑得跟耗子精似的,被人叫耗子二姑,他没多大感觉。
真等到亲眼见了门板后头那具乌氏的尸首,才晓得书里写的还算客气了。
站僵女尸……
这四个字像带了钩子,一下把几个人全钩住了。
罗老歪背过尸,脸上那颜色尤其难看。
得,那算了。
他干笑了两声,手缩得比兔子还快。
义庄本来阴气就重,再赶上头七,煞气更凶。
真要是中了招,可开不起这玩笑。
何况这荒郊野地,真要出点事,哭都没地儿哭。
这边走。
几个人什么反应,陈寻心里有数。
也不磨叽,走到旁边一间屋子跟前,推门进去了。
这屋原先潮得能拧出水,犄角旮旯全是蛛网,他简单拾掇过,好歹能住人了。
地当间刨了个火塘,架子上搁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屋子窄,别嫌弃。
小哥这话就太见外了。
陈玉楼往屋里扫了一眼,心里就有底了。
这少年还真没说瞎话,确实在这儿住了一阵子。
各自落了座,他有意想摸摸陈寻的底,一杯热茶下去,话头就拉开了。
陈玉楼别的不敢吹,嘴巴是真好使,加上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肚子里货多。
从宫里秘闻扯到乡野怪事,随手一抓就是一段,还讲得活灵活现。
连陈寻都听得挺入神。
说了几段见闻,陈玉楼话锋一转。
还没问,陈小哥跑苗疆来做啥?
他这话一撂,其余几个耳朵全竖了起来。
跟陈把头想找的东西,一个样。
陈寻笑了笑,神色坦荡得很。
这……
陈玉楼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觉着自己装得挺好了,说话也拿行商的口吻兜着。
没成想,人家早看穿了。
一时间,他这老江湖也有点接不住,只能端起茶碗遮脸。
陈寻倒是跟没瞧见一样,继续问道:先前瓶山那边阴雾冲天,陈把头是刚从那边过来的吧?
陈小哥晓得那是啥东西?
陈玉楼眉毛一跳,也懒得扯皮了,反正都已经被点破了。
索性茶杯往地上一搁,虚心请教。
我在这儿待得稍微久些。
跟附近苗人打听过,那玩意儿叫猪拦子,凶得邪乎,一般人蹭上就死,皮肉血水全化了,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陈寻把话说得很白。
陈玉楼几个人听完,脸上都变了色,罗老歪更是一脸的后怕。
那陈小哥,可晓得咋破它?
安静了一会,陈玉楼才抬起头,脸色沉得很。
他这会儿,对陈寻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盘算。
瓶山天险是苗疆禁地,一般人进去十死无生。
除了他们这些扒坟掘墓的主儿,谁会把心思动到这上边来。
但陈玉楼还是有块想不通。
陈寻身上,他闻不到半点土腥味。
下过斗开过棺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沾点墓气。
不过这阵子,他更急着知道怎么解那猪拦子。
先前亲眼瞧见那鬼东西,太吓人了,根本不是人力能对付的。
陈把头,你这是身在局里,一叶障目了。
嗯?这话从何说起?
见陈寻哂笑着看着自己,陈玉楼那两条眉毛快拧成绳了,越听越糊涂。
陈把头精通风水,就没看出来?那猪拦子就是地底下的阴煞气积久了,让枪声一震,这才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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