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了片刻才问:都处理完了?
她打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再回。
过了几分钟,发了另一条消息:晚上记得锁好门窗。12楼消防通道有两个入口,左边那个直通地下车库,明天让人过去加把锁。
虞冷禾看着这条消息。
这个人从来不问她好不好,他只做。
她回:收到。
回到十二楼,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落地窗外CBD的灯火连成一片。
她接了杯水站在岛台边喝完,推开露台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三盆月季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
她蹲下来按了按盆土,还算湿润。
其中一盆的枯枝顶端冒出了一粒极小极小的新芽,嫩绿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她盯着那粒芽看了很久。
前世二十九年,她不会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一盆快死的花发了新芽,和她有什么关系?
项目进度不会加快,负债不会减少。
但现在她蹲在十二楼的露台上,指腹悬在那粒芽的上方,不敢碰,怕碰坏了。
不是变软了。
是有些东西前世从来没有人给过她机会去感受。
比如一盆花还活着。
比如一个只跟她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老人,对她说“随时回来”。
她站起来,把碎发别到耳后,转身走回客厅。
关上门,风声被挡在外面。
然后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没有泪痕,眼眶也没有红。
但她知道,在桓宅玄关那一步停顿,差一点就没绷住。
她伸手关了灯。
明天34楼的咖啡还会有人递过来,33楼的试探也不会停。
许清商一定已经知道了她彻底清理了桓宅的房间。
那意味着她不会再回去。
城南的采购数据还有周志远没擦干净的指纹等她去查。
···
虞冷禾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京海的夜还很长。
三盆月季在露台上静静站着,那粒新芽正一点一点地,往春天的方向长。
而桓宅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衣柜里叠着洗到发灰的旧衣服,梳妆台上放着一把黄铜钥匙,抽屉里躺着一本没写完的日记。
等有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整整齐齐。
干干净净的。
像一个被好好告别过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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