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措辞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在给她指路。
就像他把那三笔指向许清商空壳公司的小合同放进档案袋里一样,都是放在明面上让她查的东西。
这个人不是在堵漏。
他是在给她递刀。
只不过他递刀的方式很特殊——不直接给,放在那儿,看她能不能自己找到刀柄。
手机屏幕亮了。
桓越舟发的消息,两个字:五张?
她回了一条:你知道。
桓越舟:顾时安一年前签过五张周勉的单子。我当时在查许清商的账,让他卡住不放。他把审批签了,签完才告诉我。
虞冷禾看着这条消息。
所以昨天桓越舟在电话里说“顾时安签了六张拒付”的时候,没有提那五张已归档的事。
他不是忘了。
他是觉得那些已经被归档的单子和她正在查的九张分散单子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但顾时安自己把它提出来了。
她打字:他刚才来找我了。说那五张不是他签的,是“有人以33楼的名义签的”。
桓越舟沉默了片刻。
回了一句:他在甩锅。
虞冷禾把手机放在桌上。
甩锅——把五张已归档的锅甩给“有人”,把自己洗成“我是帮你卡住六张拒付”的队友。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顾时安知道桓越舟在查许清商。
他知道的比虞冷禾以为的多得多。
她重新打开系统,把那五张已归档的单子调出来。
收款方全部是同一家——许氏贸易有限公司。
和顾时安昨天放在档案袋里那三笔小合同一模一样。
五张单子的审批人签名栏里,签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陈建国。33楼采购审批专员。
不是顾时安。
虞冷禾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名字。
顾时安没有撒谎。
那五张单子确实不是他签的,是他手下的人签的。
但他作为33楼的主管,手下签的每一张单子都要经过他的授权。
他可以说“不是我签的”,推给一个审批专员。
但他洗不掉“经我授权”四个字。
他昨天放了三张指向许清商的合同。
今天放了五张审批人不是他的单子。
每一张都在说同一件事:许清商的空壳公司在周勉的采购单上走了不止一遍账。但他没有直接说出许清商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他在等。
等虞冷禾自己查到那一步,然后决定是站在她这边,还是站在许清商那边。
这个人两边都在下注,而且两边都给得不多不少,刚好够对方觉得他还有用。
她给桓越舟发了条消息:五张单子的审批人是陈建国,33楼的。不是顾时安签的,但他是审批终审人。
窗外京海四月的阳光被消防通道的墙壁挡住,这间办公室还是见不到光。
打印机在走廊尽头嗡嗡作响。
她拿起顾时安送来的档案袋,把那两份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页最下面那行备注,五张已归档,落款日期是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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