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翻手里的供应商名录:“商总什么时候改行做八卦记者了。”
“别打岔。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桓总去哪我不清楚,你得问他。”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商辞笑了一声,但那个笑和平时看好戏的笑不太一样:“不舒服?你虞冷禾会在公开场合说自己不舒服——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哪次不是嘴硬到底。”
“人都会变的。你要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东煜钢铁的账你在看吗?”
虞冷禾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上次商辞嘴上说要让她撞南墙,实际上漏了东煜钢铁和电梯配件两个名字。
这次主动问起东煜,她想听听他还能漏什么。“在查。怎么。”
“东煜钢铁的老板姓何,何鸣。他跟周志远是连襟,两人一起做的城南。”
商辞的语调恢复漫不经心,但语速比平时快,“何鸣最近在抛售库存,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你要查东煜的账,趁他还没跑。”
虞冷禾把何鸣这个名字记在供应商名录的空白处。
“商总,你不是要看我撞南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商辞说了句让她意外的话。
“墙撞够了。南墙我替你拆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他已经挂了。
傍晚六点,虞冷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丝巾时,确认脖颈上的痕迹已经从紫红褪成淡褐,锁骨上那片最深的还没消,但系上丝巾已经看不出来了。
她洗了手,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桓越舟靠在34楼的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的办公室在走廊最西边,从电梯间走过来要经过档案室、杂物间,拐两道弯。
他不可能是顺路。
“何鸣抛售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声音比电话里低。
“东煜的账你继续查,何鸣那边我去处理。”
“好。”
她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按下电梯按钮时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条丝巾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
门打开,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跟上来。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听见他的脚步声朝相反方向走去。
她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
他专程拐了两道弯过来,就为了说一句电话里已经能说完的事。
她不打算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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