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虞冷禾在34楼坐了一天。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日程。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虞小姐吗?我是许清商。我刚回国,听说你在桓氏上班了,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虞冷禾等她说完了才开口:“明天晚上几点?地址发我吧。”
许清商顿了一下,随即又柔了几分:“七点,云栖。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好。”
挂了电话,她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许清商。
然后锁了屏,放下手机。
许清商这个名字她见过,原书简介里写的,大意是“女主许清商游走于商界精英之间,用温柔织网,将所有人纳入自己的棋局”。
但也仅限于简介。
她没细看内容,不知道她具体做过什么、和谁有过交集。
···
第二天晚上七点,虞冷禾到了云栖。
电梯直达顶层,整面落地玻璃窗把京海的夜景铺在眼前。
服务员引她穿过走廊,推开包间门,侧身让出位置。
圆桌边已经坐了五个人。
许清商坐在主位上,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挽在耳后,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精心装裱过的画。
她旁边坐着桓越舟,深灰色衬衫,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过。
商辞坐在靠门的位置,墨绿色衬衫,姿态松散,手里转着一支打火机。
桓越舟右手边坐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许清商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短发女人,侧着头和她低语。
虞冷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收腰连衣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干净,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
许清商手里端着一杯酒,杯沿刚刚碰到唇边。
她看见虞冷禾的那一刻,目光从虞冷禾的脸滑到肩线,顺着腰线落下去,在裙摆边缘停了停,然后收回来。
她在心里把那条裙子拆了一遍——剪裁、颜色、收腰的位置,每一处都刚好卡在“好看”和“太用力”之间那条窄缝里。
传闻里她寄人篱下,穿得灰扑扑的。
但眼前这个人跟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件裙子穿在她身上,像一把刚拆封的刀,锋芒已经压不住了。
许清商把酒杯放下来,笑了一下:“这就是冷禾妹妹吧?人美,裙子也美。”
虞冷禾拉开椅子坐下来:“许小姐说笑了。”
许清商偏过头看了桓越舟一眼:“你看,我跟你说了吧,她比你说的有意思多了。”
桓越舟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虞冷禾,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许清商收回目光,侧过头对短发女人说:“林薇,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冷禾妹妹吗?今天正好。”
林薇放下酒杯,笑了一下:“一直听说桓家寄住了一个人,今晚总算见到真人了。”
商辞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一圈,停住:“换身衣服也不代表山鸡能变凤凰。”
虞冷禾没有看他:“商先生说得对,衣服确实换不了人。”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从他领口滑到袖口:“不过商先生今天这件衬衫就比昨天那件顺眼多了,看来换衣服还是有用的。”
“至于山鸡能不能变凤凰——商先生这么在意这个比喻,是怕谁抢了你的位置?”
她没有等他接话,说完就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放回碟沿上。
许清商轻轻笑了一下:“好了,冷禾妹妹刚坐下,你们就别拿她打趣了。今天是我请客,谁都不许再说这些了。”
商辞没有再开口,把打火机搁回桌面上。
林薇侧过头来:“裙子确实好看,不过裙子是穿在人身上的,有些衣服挑人。”
虞冷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眼光这么好,你帮我看看,我还能穿什么?”
林薇嘴角还挂着弧度,但话卡在那里没有接上。
她偏过头看了许清商一眼,像是等谁来接这句话。
许清商没有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薇喝了一口酒,没有再开口。
商辞像是终于找到了放下来的时机,把打火机搁在桌上:“越舟,许清商回来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事将近?也该定了吧。”
桓越舟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偏过头看了商辞一眼:“你先把你自己那摊事理清楚,再来操心我的事。”
商辞笑了一下,没有再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许清商端着酒杯,杯沿在唇边停住。
她听见桓越舟那句话的时候,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越舟还没定的事,不急。”
许清商拿起酒壶给虞冷禾倒了一杯酒,推到虞冷禾面前:“冷禾妹妹,尝尝这个。”
虞冷禾低头看了一眼:“清商姐这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先尝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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