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当一个人掌握了一项技能后,最迫不及待的事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证明自己!
五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三十个军中老卒收到了抽查作业后,兴奋的无以复加,匆匆跑回帐中就开始了“实践”了。
然而此时盐棚旁最大也是最干净的军帐中,唐麒眉头皱的和蜡笔小新似的,。
一旁的孙晋文,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一定有猫腻。”
唐麒拿起了笔,和抓粪叉子似的在旁边的黄纸上写下了最后一组数字。
孙晋文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这…吴家竟如此胆大包天,曲大人…不,那曲培峰,那狗官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麻烦。”
唐麒揉了揉眉心,本想借教授算学查账的计划,一次性将曲培峰彻底打落尘埃,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今后也不敢招惹自己。
谁知当这些相关账目全部搞清楚后,事情远远比他想的更加麻烦。
上一世唐麒曾被借调到海关执勤,因此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很多报关公司抱有侥幸心理,比如从国外运来一批高价值货物,报关清单写的却是土豆之类不值钱的东西。
北地高门吴家名下有多支商队,玩的也正是瞒报、虚报这一手。
起初看账目时,唐麒的确没发现任何猫腻,可也正是因为没发现猫腻,反而才是最大的猫腻。
吴家名下那么多商队,一年到头出关三十多次,结果进进出出运送贩卖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货物,算上人工等成本根本不赚钱。
百思不得其解的唐麒就让孙晋文去戈城暗中询问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猫腻就出现在“清单”上。
就说吴家的商队,因常年与北军合作,贩卖一些战马、粮草、铁器等物,本就是熟面孔,加之每次核验都是曲培峰的属官负责,从未出过纰漏。
然而出入关城时,许多守城门的将士发现粗布盖着的板车很古怪,清单上明明写着是少量酒水,但板车却堆的很高,从外表的形状上来看根本不像酒水。
真正的铁证,实则是另外一些账目。
之前孙晋文去军器监抄录了一些账本,这些账本上只有日期和数字,既不像是粮草,也不像是军器,并且数额巨大。
唐麒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私账,也就是秘账!
果不其然,根据日期,这些私账正好对应了陶家等商队出入关城的账目,这就是说,这些私账的上面的数字才是真实数额。
唐麒从昨夜开始核算,直到今天一早,得出了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这些数字,令孙晋文全身上下布满了冷汗。
“三千余贯,足足三千余贯。”
孙晋文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半年,这才不足半年罢了,曲培峰那狗官,竟令陶家瞒报了足足三千余贯通关税银。”
唐麒耸了耸肩,倒也不是那么震惊。
以购买力来算的话,一贯钱大约等于后世的两千块,八千贯,也就是六百多万。
六百多万,曲培峰那些人估计最多喝点汤,再一层一层分下去,一个人也没捞多少钱,大头都让吴家省了。
再一个是大燕朝的商税、关税三天两头一改,主打的就是个简单粗暴,就比如这关税,三成,也就是说不管你拉出去多少货物,带回来多少货物,收两次钱。
出去的时候,交所有货物整体作价的三成,回来的时候,同样是三成,负责作价的,也正是曲培峰这些人。
这关税看似是高,如果数额不是特别巨大,或是北军不缺粮草,这钱根本不用运到京中去,北军大帅府这边自己就花掉了,只要理由正当合理,朝廷几乎是不问的。
唐麒轻轻敲打着书案,望着那一组组令孙晋文触目惊心的数字,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孙晋文突然一个机灵,不由说道:“恩师,此事就…就当不全然不知如何。”
“为什么?”
“牵扯,牵扯甚广。”孙晋文连忙蹲下身,低声说道:“与曲培峰那狗官交好的可不止一个吴家,一年到头,出入关城的商队不知凡几,单单是一个吴家就瞒报了三千余贯,若是彻查的话,怕是…怕是要惊动朝廷,一旦京中问罪,曲培峰那些狗官定是跑不了的,可北军将士们怕也会在责难逃。”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当咱们不知道?”
“嗯嗯嗯。”
孙晋文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从昨夜熬到现在觉都没睡,那我不是白查了吗。”
唐麒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了吗,想要出人头地,这出人头地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孙晋文想哭了,他怀疑唐麒听错了,自己说的是出人头地,这家伙会不会听成人头落地了。
见到孙晋文这怂样,唐麒轻声道:“你说的不错,如果这件事曝出来的话,很多人会获罪,北军将士们也会被牵连,甚至朝廷会怀疑边军文武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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