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大筐的孙晋文跑过来后,这才看到朱云疾来了,而且高俊还跪在了泥泞之中。
当孙晋文注意到朱云疾拎着鞭子面色不善的望着唐麒时,神情骤变,竟直接挡在了二人中间,满面戒备之色。
“老匹夫,你要作甚!”
被挡在身后的唐麒惊着了,老孙这么头铁吗,四营主将从四品,你才从八品,敢这么和这老登说话?
朱云疾没搭理孙晋文,瞪大了双眼望着筐中精盐:“这…这是…盐?”
“是的,精盐。”
唐麒夺过木框递到了朱云疾的面前:“将军一尝便知。”
朱云疾身旁亲随面面相觑,满腹疑窦,这种盐,无人见过。
“你…”朱云疾明显开始紧张了起来:“莫要骗本将,本将可是见过世面的!”
唐麒不明所以,这怎么又扯到见没见过世面上了呢。
只见朱云疾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伸进了嘴里,缓缓闭上眼睛,嗦了嗦了。
不管是谁,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了朱云疾。
足足许久,朱云疾猛然睁开眼睛,低吼道:“这不是盐!”
一听这话,众人面色各异。
唐麒一脑袋问号,孙晋文想骂人,亲随们大失所望,牛喜如释重负,高俊则是如遭雷击。
“不是,朱将军,你…”唐麒急了:“这真的是盐啊,怎么不会不是呢。”
“这根本就不是盐!”
朱云疾呼吸愈发粗重,双眼红红的。
孙晋文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不是盐,还能是什么。”
朱云疾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吼:“这分明是天上仙家赐予我北军的救命之物哇。”
唐麒:“…”
“当年本将入京时,曾见过这柳南送入宫中的贡品御盐。”
朱云疾眼眶红红的,满面感慨之色:“原来是这个味道啊,原来长的是这番模样。”
唐麒更懵了:“朱将军刚刚明明不是说见过吗?”
“额…只见过那檀木盒子,里面的盐是何模样倒没瞧见。”
高俊都听不下去了:“那您还说见过世面。”
“这,见过。”朱云疾老脸一红:“不多。”
话音落,朱云疾抬腿迈步,两条手臂狠狠抓住了唐麒的肩膀,双目灼灼。
“一日可炼几何!”
“往日供应军中粗盐的一成。”
“才一成?”朱云疾满是精光的双目瞬间暗淡了下去:“那有何用,堪堪一成对我北军…”
“一成,这事当没发生过。”
唐麒微微扫了眼不断后退双腿有些发软的牛喜:“如果将军想要三成的话,卑下被污蔑这事,得有个说法。”
一名亲随先是一愣,紧接着下意识叫道:“大胆,敢与我家将军讨价还价,你这新卒活腻…”
“滚一边去!”
亲随话还没说完呢,朱云疾一脚将他踹出了两米多远,老将黯淡的双目,再次迸发出炙热的色彩,直勾勾的望着唐麒。
“那,那五成呢?”
“五成的话,卑下被污蔑了,好歹得出口气,是吧。”
朱云疾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七成,不,不不不,十成,十成又该如何说。”
“高校尉私自带兵出营一事,作罢。”
一听这话,高俊的双眼顿时红了。
朱云疾却是面露难色:“本将最重军纪,私自带兵离营已是触犯军规,此事,不可作罢。”
唐麒的眼眶微微抖动了一下,朱云疾却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此事既是你唆使,三十鞭子,自不可免,高俊不禀上官带队离营,十鞭子,亦可不少。”
唐麒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觉得两世为人再次选择军营,是个错误,极大的错误,他敬重重视军纪之人,可很多时候还要讲一个情字,如果北军皆是朱云疾这种古板之人,这营,不入也罢,毫无人情可言。
朱云疾再次望向筐中精盐,淡淡的说道:“不过这三十鞭子抽下来,你一新卒哪会受的了,如今大战在即,高俊统领先锋骑卒,受上十鞭子,难免损了军心。”
听到这话,唐麒微微松了口气,事已至此,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先将这件事揭过去再说吧。
谁知朱云疾突然回过头,指向牛喜,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名唤牛喜,与他同村,是也不是。”
牛喜忐忑不安:“回,回将军的话,是。”
“好,既是同村村民,自是交情莫逆,又是军中老卒,身子骨不知要比新卒硬朗多少,那便这般,这三十鞭子,你替他受了,也好一尽同乡之情。”
牛喜立马心惊肉跳:“将,将军,卑下…”
不用朱云疾吭声,身后亲随已是一拥而上,直接将牛喜摁那了。
朱云疾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军纪不可违,军规不可触,鞭子,总是要抽的,也好,不如二一添作五,高俊那十鞭子,你也替他挨了,怎么说也是你的上官,既尽同乡之情,也尽同袍之情,不愧是军中伍长老卒,义薄云天,本将欣赏你。”
“将军,将军饶命啊,四十鞭子抽下来,卑下,卑下受不住的啊,将军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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