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链换了吧。”
城主看了一眼温鹿后颈。
“土法做的东西,撑不了多久。用第二株冰心草,炼一条新的,能压住十年。”
“第三株呢?”
“留着。”他说,“等你血脉再觉醒一次的时候用。”
温鹿还想问挽月的事,城主已经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拒人千里的背影。
“问那么多做什么。”他说,“门没开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门什么时候开?”
“等你强到不会被那一边的东西撕碎的时候。”
……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晚,七个人在城楼下坐成了七尊雪人,谁也没合眼。
城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七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温鹿背着背包走出城门,一眼就看见七张写满疲惫却又瞬间亮起来的脸。
她举起手里的冰玉匣子,弯起眼睛。
“拿到了。”
赤澜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天——”
他的话没能说完。
六道杀气腾腾的视线钉在他抱着温鹿的手臂上。
“放手。”银泽说。
“凭什么,是我先……”
赤澜的话再次被打断,这一次是因为金焰直接上手抢人。
鹰绝的鹰翼展开了一半,墨桓的蛇尾已经探了过来,苏月漓摇着扇子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落井下石。
“让他转,转完就晕了,晕了好抢。”
雪原上顿时乱作一团。
温鹿被七双手抢来抢去,像一只传递中的橄榄球。
最后是温清流把她从混战中心捞了出来,抱到一边,替她拍掉身上的雪。
“没受伤吧?”灵鹿族少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温鹿摇头,无奈。
……
回程走的是上游冰桥,多绕了三十里,但一路太平。
进城前温鹿把系统发的压制链换成了冰心草炼的新链,后颈那股时时刻刻悬着的危机感终于散了。
飞艇上,她靠着舷窗打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她盖毯子。
她没睁眼。
反正不管是谁,盖了就盖了。
她现在算是想通了,七个人的好她都接着,谁的情她都不驳。
端水端到这个份上,端不端得平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最后一夜宿营在苍岩驿站,恰逢北境的极光季。
半夜,温鹿睡不着,爬起来溜到驿站后面的山坡上。
天空里,极光正盛。
绿色和紫色的光带从天际垂落,缓缓流动,整片雪原都被映得明明灭灭,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她裹紧了金焰给的兽皮大氅,在雪坡上坐下来,仰着头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温鹿回头,赤澜在她身边坐下,龙族的体温隔着大氅都烤得她暖洋洋的。
“睡不着?”他问。
“嗯。”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极光,谁都没说话。
看了很久,赤澜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温鹿,幻境回廊那一关,我看见的是我爹娘。”
温鹿侧头看他。
“他们在我十二岁那年战死了。”赤澜望着天空,龙瞳里映着流动的极光。
“我在回廊里跟他们说了三个小时的话。出来的时候我才想明白。”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现在最怕失去的,是你。”
极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温鹿还没来得及说话,赤澜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很轻,很急,蜻蜓点水,吻完就弹开,耳根红得像他族里的火焰。
“我……”
他刚出口,山坡下面传来六道整齐划一磨牙的声音。
温鹿僵硬地转过头。
雪坡下,银泽、金焰、苏月漓、鹰绝、墨桓、温清流,六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排成一排,齐刷刷地仰头看着山坡上的这一幕。
六张脸,六种难看的表情。
“赤澜。”苏月漓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开口,“偷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六道身影同时扑上山坡。
鹰绝黑翼一振,三米的翼展带着狂风卷上山坡,金瞳死死盯着赤澜:“放开她。”
“凭什么?”赤澜把温鹿往身后一护,龙尾抽在雪地上,“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银泽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冰冷至极,“我在月圆夜跟她待了一整夜,我说什么了吗?”
“我给她片了羊腿!”金焰扑过来,“我妈都认可了!”
“我抱她飞了一百丈冰河!”鹰绝说。
“我治了她一整夜的伤!”墨桓的蛇尾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赤澜的脚踝。
“我给她倒了一路的果茶!”温清流也下场了,温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火药味。
苏月漓没有参与混战。
他摇着扇子站在战圈外,慢悠悠地补刀:“诸位,打之前先想清楚,打赢了,她也不是你们的。”
“你闭嘴!”六个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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