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把那封信收进内袋之后,站在原地把信上的内容又默念了一遍,手指搭在内袋边缘按了按那页纸的轮廓。
九命猫妖的声音从石阶口方向传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白小妹侧过头来:“天亮就走。”
她沿着石阶走回地面,把金属板推回原位,又蹲下来把边缘的浮土拨回去覆盖了接缝处的痕迹,确认和周围的土面保持一致之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别墅。
客厅里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白小妹没有立刻上楼,在客厅里站了片刻,把那封信从内袋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信纸边缘的折痕已经因为她反复翻阅而变得更明显了。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和那枚印章放在同一个口袋中。
周芷坐在沙发上,披着一件外套,靠着靠背,像是没有完全睡熟,感觉到有人进来时微微侧过头来:“你找到东西了?”她看了一眼白小妹手里那封信,“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白小妹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他写了要去的位置——沿着铁路线向北,走到铁轨尽头。”她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递过去。周芷低头看完了那封信,没有马上还回来:“他说的铁轨尽头,是旧货运线北段的终点。”
白小妹说:“本仙天亮就出发。”
周芷把信纸递还:“那条旧货运线已经废弃很多年了,越往北走,路况越差。”
白小妹说:“路况差不影响本仙走路。只要铁轨还在,本仙就能沿着它走到尽头。”
周芷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片刻:“那你自己小心。”她没有再多问什么,把膝盖上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朝楼梯方向走去。
天亮后,白小妹在港口北侧的铁轨起点位置站定。铁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褐色铁锈,枕木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齐膝的野草。她沿着铁轨方向大步走去。
她经过一座废弃的小站台和一段被野草掩埋的岔道口,然后继续向北,铁轨两侧的植被逐渐从野草过渡到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又变成更茂密的杂木林,铁轨从林木缝隙间穿过,在叶片的遮蔽下形成一条窄窄的通道。她穿过那片杂木林之后,前方视野重新开阔了一些,路面的坡度在稳步上升。
铁轨在接近坡顶的位置确实中断了。枕木的间距依然均匀地排列到最后一根,但枕木前方没有铁轨了,只有一段被切断的轨道断面。
白小妹在最后一根枕木旁边站定,没有立刻走过去,目光沿着那段断轨面的方向扫视了一圈。在断轨面前方不远处,地面有一块与周围地表材质略有不同的方形区域,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掌沿着方形区域的边缘逐段按压了一遍,摸到了边缘的缝隙——深度和宽度都符合她之前见过的类似结构。
她把印章从口袋里取出来,用印章的侧面沿着那道缝隙的走向平滑地向前推移,直到印章卡入缝隙中某个特定位置,并横向转动了一下,感觉到卡槽完全咬合,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
那块方形区域的表层以印章为中心向两侧裂开,露出下方一条陡峭的石阶。石阶比之前的都更窄,坡度也更陡,墙壁上没有灯,也没有预留的插孔,只有转角处隐约透着一线极窄的亮光。
她沿着石阶向下走了大约七八级,在转角处停住了,那线亮光来自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板没有完全闭合。她从门缝里侧身挤入,门后是一个大约四五平米的小空间,靠墙放着一只旧木箱,箱盖上放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和一本用深色布面包裹的旧册子,布面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了。
她拿起那本旧册子,解开布面,翻开封面,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第七镇底层通道系统在北段延伸段的完整建设日志。
日志记录了从第七镇通道末端到铁轨终点之间的每一段施工细节,包括每一段通道的长度、宽度和材质用料,以及每一处转角的角度和支撑结构的加固方式,还标明了铁轨终点处预留开口的精确位置,并注明“开口处已完成封固处理,与地面表层平齐”。
白小妹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段铅笔写的补充说明:“这条线路是我在离开港口之前设计的最后一条通道。它不从任何现有的通道系统中取水或取电,它只服务于一个目的——让后来者能够沿着铁轨的方向,走到我最后停下的位置。”
她合上日志,用布面重新包好,放进了外套内袋里,站直身体,侧过头看向石阶顶端的方向,那扇木门半掩着,门缝里的光线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内袋里那本日志的位置,确保它靠在印章旁边不会滑动,然后沿着石阶走回地面,在最后一根枕木边缘站定,从内袋里取出那本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段补充说明的笔迹,确认了那行字的形态和周隐在第七镇地下室碎片刻痕上的笔迹相同。
她把日志合上,放回内袋里,然后沿着铁轨的原路折返,走回了别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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