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下主路,沿着一条更窄的碎石路开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宽阔山谷,谷底一条蜿蜒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各色鹅卵石。溪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了好几处浅浅的、布满细沙和卵石的滩涂。此时正值上午,阳光正好,已经有一些附近的村民带着孩子在这里嬉戏,欢笑声和水花声在山谷间回荡。
“哇!好大的溪!”小兕子一下子被吸引了,扒着车窗看。
唐阳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僻静处停好车。然后,在几个小公主期待的目光中,他打开了车尾的储物仓,变魔术般拿出了“装备”——不是水枪,而是几个颜色鲜艳的、造型可爱的充气“小泳池”(其实是浅水戏水池),几个带着长长柄的捞鱼网兜,几个水上漂浮玩具(小鸭子、小海豚),还有——几个全新的、威力更大的泡泡枪!
“耶!有新的泡泡枪!”小兕子第一个欢呼起来,离愁彻底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抓起一个天蓝色的泡泡枪,爱不释手。
“这些‘小泳池’可以放在浅水里,你们可以坐在里面玩,水很浅,很安全。”唐阳一边用自带的小气泵给泳池充气,一边解释。这玩意儿在农村也算稀罕物,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玩耍孩子的注意,羡慕地看着。
很快,几个颜色鲜艳的迷你“泳池”就在溪边浅水里安了家。小兕子迫不及待地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踏进清凉的溪水,坐进了那个黄色的小鸭泳池里。水刚好到她胸口,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哇!好好玩!像坐在水里的小船里!”她兴奋地拍打着水花。
城阳也坐进了一个粉色泳池,她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着泳池边缘,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小金山身体刚好,唐阳不让她坐进水里,就让她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也发了一个小网兜给她,让她捞着玩。
高阳和豫章也童心大发,脱了鞋下水。高阳拿着捞鱼网,信誓旦旦要捞鱼加菜,虽然最后只捞到几只小虾米。豫章则对岸边的石头和水生植物更感兴趣。
李丽质和唐阳在岸边看着,顺便准备简单的午餐。
小兕子很快就发现了新玩法。她指挥着城阳:“阿姐,窝们来打水仗!” 然后用手舀起水,泼向城阳。城阳笑着躲开,也回敬了一点水花。她们不敢真的“打仗”,只是玩闹。
泡泡枪更是大杀器。小兕子举着枪,对着阳光,按下按钮,无数五彩斑斓的泡泡喷涌而出,随风飘向溪面、飘向山林,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附近的孩子们都被吸引了过来,羡慕地看着。
“小妹妹,能……能给我玩一下吗?”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凑过来问。
若是平时,小兕子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但今天,想到阿朵姐姐,想到离别,她忽然变得格外大方。她把泡泡枪递过去:“给!你玩!可好玩啦!按这里就行!”
那男孩高兴地接过去,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小兕子又跑回车边,把另外几个泡泡枪和漂浮玩具都拿了出来,分给这些新认识的小伙伴。很快,溪谷里泡泡漫天飞舞,孩子们的欢笑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小兕子彻底玩疯了,她和那些新认识的小伙伴互相追逐,用泡泡“攻击”,摔倒在浅水里也不怕,爬起来继续笑。
小兕子还组织了一场“捞石头比赛”,看谁捞到的石头最圆、最漂亮。她自己捞到一块乳白色、带着红色条纹的,喜欢得不得了,命名为“溪谷宝石”。城阳捞到一块漆黑发亮的,小金山捞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她们把自己的“战利品”都送给小兕子,让她丰富她的“宝石收藏”。
玩累了,大家就躺在充气泳池里,随着溪水轻轻晃动,看着蓝天白云,吃着李丽质切好的水果。那些村里的孩子也渐渐和她们熟络起来,分享着自家带的煮玉米、烤红薯。小兕子也把车上带的糖果饼干分给大家,开心的笑容和分享的食物就是最好的交流。
下午,太阳西斜,溪谷里依然热闹。小兕子已经和几个同龄的孩子成了“铁哥们”,他们教她用扁平的石子打水漂(她还是学不会),抓小鱼虾,小兕子给他们讲述自己的旅游经历(现编现卖),虽然讲得颠三倒四,但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夕阳将溪水和远山染成金红,大人们开始呼唤孩子回家,这场溪谷的夏日狂欢才渐渐落下帷幕。小兕子和她的新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互相约定“下次再来玩”——虽然谁也不知道下次是何时。
继续前行的路上,小兕子虽然玩得筋疲力尽,小脸晒得红扑扑,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早上的离愁早已被溪水的清凉和欢笑的温暖冲刷得干干净净。
“小囔君,”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真好玩。虽然早上舍不得阿朵姐姐,但窝又认识了新的小朋友,玩了水,打了泡泡仗,还得了好多新宝石!”
“嗯,这就是旅行。有相遇的喜悦,也有离别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不断发现新风景、结识新朋友的快乐。”唐阳说。
“嗯!”小兕子用力点头,然后转向城阳和小金山,“城阳阿姐,金山阿姐,你们今天开心吗?”
“开心。”城阳轻声说,手里还握着她捞到的那块黑石头。
“开心。”小金山也点头,脸上是难得的、畅快的笑容。
“那就对啦!”小兕子又恢复了活力,开始规划,“等窝们找到下一个好玩的地方,窝还要交新的朋友!窝还要把窝的‘系几学堂’开到所有地方去!给他们讲窝的旅游故事”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个沿途的小镇旅馆休息住下。洗去一身的溪水、汗水和沙子,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小兕子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有阿朵姐姐的笑容,有漫天飞舞的泡泡,有清凉的溪水,还有那些新朋友黝黑却真诚的笑脸。
鄂西的群山和溪流,用它最质朴的方式,教会了这个小公主关于相聚与离别的第一课,也用无尽的欢乐和新的友谊,抚平了那一点点离愁。旅程还在继续,而小兕子那颗热爱探索、乐于分享、容易快乐的心,正随着车轮,驶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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