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公主又跑去了魏王府。李泰的住处更像一个巨大的书房和工坊的结合体。她们到的时候,李泰正对着一本昨夜得到的、印制精美绝伦的《基础物理》图册发呆,旁边还摊着送给李承乾的那个轮船模型,李泰正试图拆解研究。
“青雀阿兄!”小兕子的声音把他惊醒。
“兕子,城阳,快来!”李泰眼睛发亮,指着那本图册,“这书上说的‘引力’、‘浮力’,你可听唐先生讲过?”
小兕子爬上椅子,看着书上那些生动的插图——苹果落地、船浮水上、热气球升空——努力回想:“小囔君说过……苹果掉下来,系因为……因为地吸引它!船在水上,系因为水托着它!”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复述,但李泰如获至宝,连连追问细节。小兕子哪里记得那么多,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但她有办法,小手一挥:“二兄兄,你想知道,下次跟窝一起去,问小囔君!小囔君什么都懂!万万也懂!万万系……系特别聪明的!”
“万万?”李泰疑惑。
“万万就系……就系那个……”小兕子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形容系统,“就系……一直在那里,什么都帮忙,什么都知道的!”
李泰听得越发心痒难耐。他拿起那个轮船模型,指着上面的烟囱和螺旋桨:“兕子可知,这船为何能自己走,不用帆也不用桨?”
“因为……因为里面有机器!烧……烧黑黑的油,就动了!”小兕子想起在青岛看到的轮船和唐阳简单的解释。
“黑油?是何物?如何驱动?”李泰追问。
“窝……窝不知道……”小兕子挠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但系窝坐过!呜——开得可快啦!还有会飞的车车,也很快!嗖——一下就不见啦!”
虽然没得到确切答案,但李泰的求知欲被彻底点燃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若有机会,定要亲往后世,将这些奇技奥秘学个透彻。
在魏王府“探讨”了半天“学问”,小兕子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还没吃早饭,拉着城阳又跑去找李治。李治年纪小些,正是贪玩的时候,见到两个妹妹带来那么多新奇玩具,高兴坏了。三个小孩在晋王府的院子里玩起了太阳能小汽车玩具,看着那小东西在阳光下自己跑动,发出“嗡嗡”的轻响,都觉得神奇无比。
玩累了,李治吩咐宫人端来点心。小兕子和城阳这才算正经吃了点东西。吃完,她们又像两只小蝴蝶,在偌大的皇宫里飞来飞去。
她们去了杨妃的寝宫,给杨妃看苏绣丝巾在阳光下泛起的柔和光泽,讲西湖的柔美。去了阴妃那里,教她如何用那盒藕粉调制成爽滑的藕羹,说起杭州的精致。又去了其他有年幼弟妹的妃嫔处,把带回来的糖果、小饼干分给大家,绘声绘色地讲述在海边堆沙堡、在山里看云海、在古城坐船的有趣经历。
她们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惊叹和欢笑。那些从未出过深宫,甚至从未出过长安的妃嫔和年幼皇子公主,听着小兕子那充满童真想象的描述(“海里的水是咸的!可以晒出盐!”“山上的云像,可惜抓不住!”“古城里的房子腿长,站在水里!”),看着她们带回来的、迥异于宫中制式的精巧玩意儿,都感到无比新奇和向往。一时间,“兕子和城阳从神仙处归来,带回了无数新奇宝贝和故事”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气氛则要严肃得多。
用过早膳,李世民特意将今日不太紧要的朝会推迟,留在立政殿,与长孙皇后、李丽质、豫章进行了一场深入的谈话。
李丽质和豫章,一个冷静务实,一个博学善思,两人相互补充,将此次出行的观察、思考,以及唐阳有意无意间透露的一些后世治国理念、科技发展脉络、社会结构变化,乃至对历史的一些点评,都尽可能清晰、有选择地转述出来。
她们说到后世庞大而高效的海上贸易网络,如何将万里之遥的物产相连;说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交通工具,如何将广袤的国土“缩小”;说到普通百姓家也能拥有的、能瞬间知晓天下事的“信息”传递方式;说到那种迥异于“士农工商”的、更为复杂多元的社会分工和蓬勃的民间活力;也说到后世对环境保护、民生福祉、教育普及的重视,虽未明言,但对比当下,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豫章还特别提到了她在后世如饥似渴阅读的那些书籍——不仅仅是史书,还有地理、博物、格物(物理、化学的雏形)、乃至一些浅显的哲学、政论。她挑了几本不那么惊世骇俗的,内容主要是介绍世界各地风物、山川地理、物产民情的,呈给李世民。
“父皇,儿臣观后世之强盛,非一日之功,亦非一技之巧。其根基,在于眼界之开阔,在于对天地万物运行之理的不懈探求,在于将所得之‘智’与‘技’,惠及万民,从而汇聚出移山填海之力。”豫章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大唐若欲国祚绵长,乃至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或可从中借鉴一二。不必全然照搬其形,但可师法其神——开眼界,重实学,通有无,惠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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