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基地确认摧毁,方正华已经转入最高级别看押。”
陆元征合上移交清单,纸上列着银色金属箱、便携硬盘、药泵样本、培养液、实验名单和幸存实验体,每一项都盖了两道红章。
“这批东西分开保管,箱子进西山技术库,硬盘由贺坚配合保密部门破解。名单交联合调查组,药泵和培养液送军区总医院封存。幸存者单独建档,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
陆战野把签完字的文件推回去。
“方正华已经开口,三瓣樱花财团不会等着咱们慢慢查。他们敢在军用机场架枪,国内接应线还没断。”
“我已经让人查远东医疗,进口批文、捐赠医院、维修人员、资金来路全要过筛。”
陆元征按住那份伤亡报告,目光停在几处被红笔圈出的名字上。
“这一仗,打掉的是一座魔窟,挖出的是一条跨国毒线。利剑小队集体一等功,我会亲自递交申报。牺牲人员按最高规格抚恤,重伤人员调动全部医疗资源救治。”
周卫国左肩缠着绷带,裤腿也被血浸透一块,仍坐得笔直。
“首长,功劳可以往后放,我想知道方正华还交代了什么。”
“你先把腿治好,再来操心审讯室。”
“这点伤不耽误听消息。只要那老蛇头开口,兄弟们这身伤就没白挨。”
陆元征将另一份记录压在桌面上。
“他供出远东医疗和渡边一郎,医院设备线已经启动。剩下的内容还在核实,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伤,谁敢私自离院,我让警卫把人捆回病床。”
周卫国抬了抬受伤的腿,扯得伤口渗出血迹。
“那我申请在病房里等结果,总不能连耳朵也一起养着。”
陆战野伸手把他按回椅背。
“少逞能,你这条腿再折腾几次,往后执行任务得让人抬着你跑。”
“抬着也能开枪,姿势难看了些,准头不受影响。”
“你先保住腿,再研究什么姿势。”
几名队员低头憋笑,陆元征拿起伤亡报告敲了敲桌面。
“都滚去治疗,别在我这里演伤残联欢会。”
军区总医院的隔离病房里,高远把一张脉象记录夹在床尾,又俯身检查实验体胸口的伤口。金属药泵拆除后留下一个血洞,周围皮肉溃烂,导管残端仍有淡黄药液渗出。
“曲池脉动变弱,内关附近的毒线已经停住。体温三十八度七,尿色比昨晚浅,药剂残留还在肝肾循环。”
医生放下消毒钳,侧头扫过他写的记录。
“昨晚你还追着沈同志问针法名称,今天怎么不问了?”
“名字记得再多,针下错地方照样死人。先把每个人的毒性走向记清楚,等他们活下来再谈针法。”
“你这趟死亡谷没有白去,胆量暂且不论,脑子总算落到病床上了。”
高远没有顶嘴,换了纱布,按住伤口周围的软组织。
“这名实验体的药泵位置偏左,导管压过肺部。不能照前一人的法子处理,得减半用针,先护呼吸。”
沈清秋站在床尾翻过他的记录。
“为什么减半?”
“他的脉浮散,药力已经耗掉大半根基。再用重针封毒,经络受不住,毒没压住,人先倒下。”
“曲池能不能继续留针?”
“不能超过一刻钟,右臂血流已经受损,再封会坏死。我打算改取足三里,分担药力下行。”
沈清秋把记录递还给他。
“判断能用,手也稳了。死亡谷这一关,你算迈过去了。”
高远握着记录板,胸口起伏了几下。
“以前我学针,总想着谁快、谁准、谁能让满屋子的人服气。进了那间实验室,我才明白,病人躺在那里,没人关心你赢过几场辩论。”
“真正的医术,不在课堂上争高低。你能从死人堆里把人拽回来,才有资格谈本事。”
“沈老师,我还差得远。”
“差得远就继续学。把死亡谷全部救治过程整理出来,药泵位置、毒素反应、封穴次序、失败风险,一项也别漏。将来开课,这些会成为第一批内部病案。”
高远抬起头,肩背跟着挺直。
“您愿意把这些交给别人学?”
“医术锁在盒子里,救不了床上的人。你以前学的是方子,现在开始学命。”
特护病房内,苏正源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死亡谷移交材料。名单只摘录了涉及苏家旧暗线的部分,几处姓名旁标着失踪、处决和实验死亡。
“方正华活着被押回来了?”
沈清秋把银针铺在治疗盘里。
“活着,双手已经不能再用机关,西山有人轮班看守。他想死也得先把该交代的吐干净。”
“死亡谷也毁了?”
“实验楼、毒剂车间、军火库全部摧毁,幸存实验体已经送进隔离病房。医生保下来的名单也带回来了。”
苏正源的胸口忽然起伏加快,咳声压在喉间,唇边涌出血沫。
“苏家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那些留在南边的人,总算有人替他们收回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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