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热度,也没有寒气侵体的湿冷感。
“既没发烧,也未受风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满脸疑惑,眼神中透着不解与担忧。
柳丝丝被他那副紧张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羞赧:“相公……我是例假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庆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她扶到桌边坐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既然这样,你就别伺候我了。
女子经行之时,最忌劳累受凉,必须静养。
你去歇着,这些粗活我来做。”
柳丝丝摆了摆手,试图起身:“哎呀,没那么娇贵,我以前不也这么挺过来的,过两天就好了。”
“你是女人还是我是男人?”
陆庆打断她,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不是矫情,这是生理规律。
你不该轻视它。
不仅是对你,村里所有女人都一样,特殊时期务必重视,好好休息。”
这番话听得柳丝丝目瞪口呆。
在这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极少有男子会如此细致入微地为女性考虑。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热,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陆庆眼中满是心疼:“去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我去趟城里,给你买点阿胶和红枣,补补气血。”
“我?这多麻烦你……”
柳丝丝咬了咬唇,心中愧疚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累赘,“相公,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休要胡说。”
陆庆斥道,语气却温柔至极,“这是自然之事,何来麻烦一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物品的宁楚楚和沈银萍,提高了音量,郑重叮嘱:“你们也一样!这几天谁也不许碰冷水,不许干重活,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休息!”
……
几日后,吕梁县方向。
陆庆处理完家中琐事,便嘱咐吴海随行,二人马不停蹄地向雁门关进发。
此时的雁门关外,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黄沙。
大雍皇朝边境,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局势已悄然转向。
按照陆庆之前的部署,守将冷弃疾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匈奴军营,致信匈奴元帅狐虏邪。
信中言辞恳切且据理力争:匈奴与大雍一向交好,如今党项背信弃义挑起战端,现已大败溃退。
李布茂此人奸诈狡猾,意在挑拨离间,使两大强国陷入战火泥潭。
匈奴乃草原雄鹰,岂能因一时之利,而自毁盟约?
短短数日,回信便至。
狐虏邪的回函措辞谨慎,明确表示匈奴并无与大雍为敌之心,此前出兵纯属误信李布茂谗言,旨在助大雍平叛。
如今见党项兵败如山倒,匈奴自当明辨是非,维持和平大局。
冷弃疾拿着书信,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墙头草。
果然如陆庆所料,一旦风向不对,狐虏邪立刻掉头示好。
至于之前断阳城对峙时的剑拔弩张,在他眼中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递台阶,冷弃疾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谋略这东西,分轻重缓急。
若是私怨,断阳城那一战匈奴人助纣为虐,这笔账足以让大雍与匈奴不死不休;但若站在皇朝大局的维度上,为了换取匈奴这一强援,牺牲一座孤城的利益,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抉择。
于是,冷弃疾与狐虏邪达成了某种默契。
五万精兵,许虎、杨冲、蒋平三位将领挂帅,裹挟着匈奴铁骑,浩浩荡荡杀向断阳城。
这是大雍皇朝数百年来首次主动越境,深入党项腹地发起反击。
往日里,面对党项人的侵扰,朝廷要么割地赔款议和,要么只能紧闭雁门关,被动等待对方退兵。
但这一次,冷弃疾采纳了陆庆的建议——不仅要守,还要打!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党项人明白,大雍的隐忍并非软弱可欺。
沉睡的雄狮一旦睁眼,撕碎周围猎物只是时间问题。
仅仅一个月,断阳城破。
然而,预想中的洗劫并未发生。
冷弃疾严禁部队入城,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撤出,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完全留给了匈奴人。
留守的蒋平等人满脸不解:打了胜仗为何不进城抢掠?
冷弃疾的答案冷酷而精准:祸水东引。
他们出兵,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气既出,便该收手。
让匈奴人大摇大摆地进驻断阳城,必然会在党项人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党项人与匈奴之间的矛盾一旦激化,这两方势力必将互相牵制,再无余力南下窥伺大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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