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荒谬:你又不是党项人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断定人家不打?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难道那些凶悍的骑兵都是你的子侄辈,对你言听计从?
见众人不信,陆庆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然加重:“若我骗你们,雁门一破,我陆庆第一个死,绝无退缩之理。
现在,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仿佛一切正常。”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
李布茂勒马驻足,望着眼前敞开的城门,眉头紧锁成川字。
这一举动太反常了。
征战沙场数十载,他从未见过主动敞开大门迎接敌军的大将。
难道不怕大军长驱直入?
李布茂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紧闭又洞开的关口,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城楼上,当看到那支庞大的党项军队真的停在关外,迟迟没有发起冲锋时,守军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吓死我了,还真停了!”
“陆指挥使神了!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打开城门就把人吓退了?”
“原来这就是胆识,佩服!”
惊叹与敬佩之声在城头回荡。
然而,关外的情况并未因此轻松。
一名党项将领策马靠近李布茂,低声问道:“元帅,城门大开,究竟是何用意?”
李布茂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也不知虚实,但绝不可轻进。”
旁边一员副将按捺不住兴奋,拱手道:“主帅,天赐良机,何不趁势突入?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糊涂!”
李布茂猛地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敢开门,便是在请君入瓮。
别忘了,我们来时遇到的斥候为何只躲不逃?那是诱饵!他们在城外设伏,等我们进去,便是瓮中之鳖。”
他说着,目光阴鸷地扫视四周地形,仿佛已经看穿了陆庆所有的底牌。
“元帅英明!”
众将纷纷喝彩。
“既然他们赌得这么大,想必是有十成把握全歼我军。”
李布茂果断下令,“传令,全军撤退!我们要耗,跟他们耗粮草。”
雁门城内驻有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犹如天文数字。
只要拖上几日,即便有再大的阴谋,也必将因后勤枯竭而自行瓦解。
“撤军!”
随着李布茂一声令下,原本气势汹汹的党项大军缓缓调转方向,如潮水般退去。
看着远去的烟尘,守军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走了?党项人居然真的撤了?”
风卷残云,大帐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敌军退去而轻松半分。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眼中的疑虑比喜悦更多。
党项人的撤退太过干脆,甚至可以说是仓皇,这与他们以往坚如磐石的作风截然不同。
“元帅,”
先锋大将马赛客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般轻易撤军,恐怕是个陷阱。
末将愿率先锋营出击,试探一番虚实。”
李布茂端坐主位,神色冷峻如铁。
他轻轻抬手,制止了部下的冲动。
“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匈奴主力虽被牵制在断阳城,但雁门关方向仍压着党项十万大军。
任何不必要的冒险,都可能让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出现变数。
只要冷弃疾还在断阳城里耗着,雁门关迟早易主,何必急于一时?
……
与此同时,断阳城内,绝望的情绪正像瘟疫般蔓延。
粮仓见底,士兵们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惊惶。
一名亲兵匆匆闯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侯爷,军中存粮已尽,将士们人心浮动,恐生哗变。”
冷弃疾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杀马。”
两个字,简短有力,不带丝毫犹豫。
亲兵一愣:“可是战马乃军中重器,若是……”
“马匹珍贵,岂能抵得过兄弟们的性命?”
冷弃疾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留马无用,食之充饥,方能稳住军心。”
旁边一名参军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侯爷,我们究竟还要守到何时?眼下外援无望,内无余粮,再拖下去,恐怕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您到底在等什么?”
“等援军。”
冷弃疾的回答平淡得令人心碎。
“援军?”
参军苦笑出声,满脸荒谬,“侯爷莫不是糊涂了?雁门关被党项人重重包围,哪里还有援军?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会有援军的。”
冷弃疾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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