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梨花抬手制止,目光转向张宝,“将军需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
“传令下去,让整个梁州城都知道,我冷梨花要嫁人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说什么?”
宋氏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要嫁人?嫁给谁?怎么突然冒出这等婚事?”
周围的仆从丫鬟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从未听说侯府有提亲之人,这平白无故的婚事,究竟是何用意?
“母亲莫慌,我心里有数。”
冷梨花并未解释,只是坚持道,“请将军务必照办,同时让侯府上下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张宝面露难色,看向主母:“夫人,这……”
宋氏也急了,拉住女儿的手:“梨花,婚姻大事乃终身所托,岂能儿戏?你若是在耍大家玩弄权谋,也得有个分寸啊!”
“我心中有数,诸位不必挂怀。”
冷梨花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神色从容地安抚着周遭焦急的目光。
不过半日功夫,梁州城的坊间便炸开了锅——镇北侯府那位令边关闻风丧胆的大 ** ,竟要嫁人了。
昔日肃杀的侯府大门此刻早已改换门庭,红灯笼高悬,红绸漫天,满目的喜 ** 妆在灰扑扑的城墙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场盛大的婚礼真的即将上演。
“听说了吗?侯爷如今还在雁门关与党项人死磕,这大 ** 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出嫁?”
“谁晓得呢?只盼那新郎官是个有福气的。”
“福分?哼,你怕是忘了当年的旧事。
雁门关一役兵败如山倒,镇北侯府险些被连根拔起。
如今这桩婚事,指不定是祸是福,真成了女婿,日后若是有个差池,恐怕也得跟着遭殃。”
议论声如沸水般在街头巷尾翻滚,众说纷纭,却无人知晓 ** 。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内,气氛凝重而庄重。
冷梨花身披大红嫁衣,端坐在铜镜前。
负责梳妆的丫鬟手中动作微滞,望着那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困惑,却不敢多问一句。
“不过是寻常婚嫁罢了,我又不是去赴黄泉,何须这般凄凄切切?”
冷梨花轻抚鬓角,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份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正悄然蔓延。
她未曾想过,自己人生的这“ ** ,外头都备妥了。”
门外传来张宝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冷梨花起身,推门而出。
庭院中早已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好奇、惊叹、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备马!”
随着一声令下,一队骏马疾驰而至,马匹身上系着的红绸随风飘扬,在这肃杀的季节里平添了几分热烈。
“上马!送大 ** 出嫁!”
张宝厉喝一声,众人翻身上马,阵列整齐。
冷梨花毫不迟疑,径直跨上最前方的骏马,背脊挺直,宛如一把出鞘利剑。
“出发!”
马蹄声碎,队伍如潮水般涌出侯府大门,留下一路尘埃与惊愕。
“怎的不坐花轿?”
“真是将门虎女,连出嫁都带着股煞气。”
“可惜是个女子,否则……”
路人啧啧称奇,既惊讶于这份特立独行,又隐隐生出一丝敬意。
能如此骑马出嫁的女子,古今怕是独此一人。
车队离城,直奔蟒龙村而去。
此时,蟒龙村的一处宅邸内,陆庆正慵懒地倚在榻上,欣赏着舞姬们的柔姿。
忽然,他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相公,可是受了风寒?”
沈银萍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关切地凑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无妨。”
陆庆摆了摆手,眉头微蹙。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悄笼罩心头。
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工厂运转正常,万事俱备,可这种直觉却挥之不去。
时光流转,一日匆匆而过。
蟒龙村迎来了另一场喜事——孟家千金孟晓娟远嫁罗家村秀才王秀才。
听闻这位王秀才已得县府衙主簿之位,可谓前程似锦。
赵铁柱路过陆庆院墙外,见他在院中忙碌,忍不住探头喊道:“庆哥,不去热闹热闹?听说那王家可是要去县里做官了。”
陆庆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淡淡一笑:“稍后便去。”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渐近,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正顺着风,悄然逼近这座宁静的村落。
邻里间的疙瘩虽在,但人情世故还得讲。
陆庆站在远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孟家那扇敞开的院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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